第58章(三)《一息断忆》 (第2/2页)
地面在震动,帐篷在摇晃,那些僵立的士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“砰砰砰”全倒了下去,天空——原本漆黑的夜空——开始出现裂痕,像打碎的镜子,一块块往下掉。
掉下来的不是碎片,是……虚无。
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砚脸色大变,
“时空乱流。”苏清晏在帐篷里说,声音很平静,“她用假钥匙引发了小范围的时空崩塌。这片营地,还有我们所有人,都会被卷进去,碾成粉末。”
她看向沈砚,眼神复杂,
“沈砚,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大家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用山河鼎。”苏清晏一字一句说,“把鼎里的新历——那本‘众生历·卷一’——彻底激活。以历法之力,定住这片时空。”
“可鼎是空的……”
“它不空。”苏清晏摇头,“它只是缺一个‘引子’。”
她说着,挣扎着从床上下来,赤脚踩在地上,一步步走到帐篷口,走到沈砚身边。她伸手,按住沈砚怀里的山河鼎。
“缺的引子,是我。”
沈砚心脏一紧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记忆被抽空,魂魄残缺,本来就要死了。”苏清晏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,却很好看,“与其这么死,不如死得有点用。”
眼睛亮晶晶的:
“沈砚,你记不记得,在历法台上,我问你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?”
沈砚点头。
“我现在想起来了。”苏清晏轻声说,“我们确实认识。在很久以前,在我记忆还完整的时候。那时候你穿青衫,我穿雪衣,你对我笑,说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神温柔下来:
“你说,‘你说:“苏姑娘,这天下太乱了,咱们一起,给它定个新规矩吧’”
话音落下,她整个人突然开始发光。
不是星祭那种光,是温暖的、柔和的,像晨曦初露时的那抹光。光从她身体里透出来,越来越亮,最后将她整个人包裹。
她化作了一团光,融进了沈砚怀里的山河鼎中。
鼎身剧震!
下一刻,刺目的金光从鼎口喷涌而出,直冲天际!
金光所过之处,碎裂的夜空开始愈合,崩塌的时空开始稳定,倒下的士兵一个个睁开眼,迷茫地爬起来。
而沈砚站在原地,怀里抱着鼎,低头看着鼎腹——
鼎里不再是一片虚无。
里面有一本小小的、金色的书册,正在缓缓翻开。书页上,字迹浮现:
“山河历元年,春。苏清晏以残魂为引,激活新历。自此,纪元始,天下定。”
沈砚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——
容嫣还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,怔怔地看着这一切。她手里的琴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弦,琴身裂开一道缝。
“你输了。”沈砚说。
容嫣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沈砚,看了很久很久,最后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是啊,我输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可苏清晏也死了。沈砚,你赢了天下,输了心上人。这滋味,好不好受?”
沈砚握紧了鼎。
容嫣转身,一步步往营地外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住,回头看了沈砚一眼:
“对了,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谢师父让我传话——新历既成,游戏才算真正开始。他在京城等你。”
说完,她的身影渐渐淡去,最终消失在夜色里。
营地恢复了正常。
火把重新亮起,士兵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王百夫长跌跌撞撞跑过来:“沈公子!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沈砚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传令全军,拔营。我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北方——京城的方向。
“我们去京城。”
王百夫长一愣:“去京城?可是霍将军那边……”
“霍斩蛟会明白的。”沈砚说,“新历已成,接下来要做的,是把它推行天下。而天下气运最浓、阻力最大的地方……”
他握紧了山河鼎。鼎身温温的,像谁的体温。
“在京城。”
夜风还在吹。
帐篷里,床榻空空,只留下一摊淡金色的血迹,和几缕未散尽的星光。
沈砚站在帐篷口,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,许久没动。
怀里,山河鼎轻轻震了一下。
鼎腹里,那本金色的书册,又翻过一页。
新的一页上,字迹正在缓缓浮现。
“春。执笔人沈砚,携鼎入京。天下棋局,自此而始。”
【章末悬念】
苏清晏化光入鼎,是彻底消散,还是另有生机?谢无咎在京城布下怎样的杀局等待沈砚?而失去记忆、只剩残魂的苏清晏,是否还能从鼎中归来?霍斩蛟、温晚舟、赫兰·银灯等人,又将如何在这场天下棋局中落子?请看第59章《鼎空人归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