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四)记忆为墨 (第2/2页)
“行行行!老子立誓!”影子忙不迭答应,“以我恶念本源起誓,入鼎后遵守三条规矩,如有违背,五雷轰顶,神魂俱灭!”
誓言落下,一道黑色符文从沈砚眉心飞出,没入桌上的山河鼎中。
鼎身轻轻一震,表面闪过一道黑金交织的光,随即恢复平静。
沈砚能感觉到,影子已经进入鼎内,正在某个角落里蜷缩起来,开始缓慢吸收鼎中的众生念力疗伤。
解决了影子的问题,沈砚重新看向苏清晏。
她还在昏睡,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,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
沈砚伸手,想摸摸她的脸,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最后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沈公子。”帐外传来王百夫长的声音,“霍将军传信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王百夫长掀帘而入,手里拿着一封染血的信:“将军说,陇西军后撤三十里,据城固守,暂时打不起来了。但他发现一件事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李烬那边,好像有异动。”王百夫长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报,陇西军大营里这两天来了几个神秘人,穿黑袍,戴兜帽,看不清脸。但其中一个,肩膀上停着一只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:“停着一只黑乌鸦。”
沈砚瞳孔骤缩。
谢无咎的人。
那位大胤末代国师,山河鼎邪灵化身,终于坐不住了吗?
“还有。”王百夫长继续道,“江南温姑娘也传信了,说京城那边有消息,容氏家主嫡女容嫣,三日前离京,去向不明。”
容嫣。
那个能用琴音乱国运的疯女人,谢无咎的徒弟。
她在这个时候离京,想做什么?
沈砚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夜已经很深了,营地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远处哨塔上士兵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新历初成,暗涌已起。
谢无咎不会坐视他推行新历——那部以“天下无战”为根基的历法,从根本上就是在否定谢无咎那套“以厄运收割气运”的路子。
这是战争,是你死我活的战争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沈砚转身,看向王百夫长,“全军戒备,从今晚起,巡逻人数加倍。再派一队精骑,往北去迎顾雪蓑——告诉他,他徒弟快死了,让他跑快点。”
“……是!”
王百夫长领命退下。
沈砚独自站在帐外,望着北方天空。
星辰闪烁,星图依旧。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山河鼎在他手里。
新历在他手里。
而他要面对的,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,是操控厄运的邪灵,是琴音能乱国的疯女人,还有那个炼活人俑的不死节度使。
这条路,比他想象中更难走。
可他没得选。
帐篷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。
沈砚立刻转身进去。苏清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沈砚快步过去扶住她。
苏清晏靠在他手臂上,喘了几口气,然后抬头看他,眼神依旧茫然:“我好像……又忘了点什么。”
沈砚心里一紧:“忘了什么?”
“忘了……”苏清晏皱眉想了很久,最后摇摇头,“忘了。连忘了什么都忘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了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沈砚,你说我要是继续忘下去,会不会有一天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?”
沈砚握紧她的手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得很慢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我会让你记住。”
“怎么记?”
“写下来。”沈砚看向桌上那支笔,“用这支笔,把你的名字、你做过的事、你认识的人,全都写进新历的附录里。新历不灭,你的名字就永远在那。就算你自己忘了,天下人也会帮你记着。”
苏清晏怔怔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眼角弯弯的,像月牙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那你可得把我写好看点。还有,我那些讨价还价的光辉事迹,就不必写进去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脸色一变,猛地捂住胸口,一口血喷了出来!
血不是红的,是淡金色的,里面夹杂着点点星光。
“苏清晏!”沈砚脸色大变。
苏清晏倒在他怀里,意识又开始模糊。她抓住沈砚的衣襟,用尽最后力气说了一句话:
“小心……容嫣的琴……”
“她来了……”
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感觉她身体在迅速变冷。
帐外,夜风呼啸中,隐隐约约的,似乎真的传来了琴声。
【章末悬念】
苏清晏再度昏迷,生命垂危!容嫣的琴声已至军营附近,她这次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杀局?谢无咎的黑鸦出现在陇西,这位终极BOSS是否即将亲自下场?而沈砚手中新历初成的山河鼎,又能否在接下来的危机中护住他在意的一切?请看第58章《一息断忆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