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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2 赴死决斗,血染湖峰,玉女愧疚,心中触动

372 赴死决斗,血染湖峰,玉女愧疚,心中触动 (第1/2页)

赵苒苒眉头微蹙,立即推开木窗,沿着箭射方向望去。天色漆黑,她目力虽强,却难穿透层层暗障。净瑶神鸟浑身颤抖,已犯惊弓之症。
  
  她秀拳紧握,知道此箭乃李仙射来,既惊且怒。但茫然漆黑,实无处找寻。赵再再取来信纸,观其字迹,喃喃道:「明日傍晚,绝掌峰,见生死?」
  
  她不敢置信,大觉可笑,再将信纸通读数回。她才知李仙确是要寻她决斗。满心荒唐,花贼愚蠢至极,要来自寻死路,正合她意。
  
  但过得片刻,四下里漆黑如墨,夜里静寂无声。心中荒唐散去,却不禁又想:「倘若我未曾猜错,那花贼甩脱我等,驱舟恰好抵达此城。这吞水城客栈拢共几家,他应当早我等一步入住客栈。我等来时不曾觉察,无形中又令他遁逃。他毫无缘由,突然射箭决斗,想必是——堂中商谈,被他听去了。他怒不可遏,故而寻我决斗。」
  
  「简直笑话至极,那险计阴计是南宫玄明所提,他等家事,我何必干预。我又不喜她,干什麽处处替她着想。」
  
  她心中辩驳,脸面却已躁红,顿感一阵茫然。她恨屋及屋,不喜南宫琉璃。见她有难而不愿相助。但此事细细琢想,确实可耻,她实有假借南宫玄明之手,行卑鄙诡计之事之实。玉女之名甚至已辱没不纯。然她对李仙烦恨至极,又极愿能尽快诛杀李仙,以了却心结。天人交战下,便选择弃权。
  
  然而弃权便是认同。她绝非袖手旁观,而是助纣为虐。她实能预知南宫琉璃下场如何,但私心作祟,偏偏无动於衷,更想:「她相恋花贼,下场如何,亦不过自取。我虽有救人救难之责,却不渡自绝者。」
  
  心乱如麻。她初次入世,不通情理,不解爱恨,偏偏心气高傲,便遇到此事,难免很失偏颇。
  
  她不愿相见卞巧巧,又猜得卞巧巧会来求助,便委托苏揽风相助。
  
  而今忽遇以箭送信。信中笔迹刚朗,意蕴决绝,藏愤怒赴死之意。笔力虽尚浅,字道更不如她,但意境却强烈。赵英英亦是字道卓绝者,读至「绝掌峰,见生死」六字时,更觉一股森森杀意扑面。
  
  绝无回旋余地,明知不敌,非要逞勇。
  
  赵再再知此信绝非几戏,若非真蕴战意,便写不出这等字。恰是如此,她心中阴思、袖手旁观诸事,如被当面点破拆穿。
  
  曝光在李仙眼中。
  
  玉女素来高洁,已有瑕疵。赵再再对「南宫琉璃」一事,绝非问心无愧。而是对李仙杀念过深,对那「一面之缘」看得过重。进而间接牺牲。
  
  隐觉无地自容。心中蓦然想道:「我急欲杀死那花贼,明知南宫琉璃下场凄惨,却兀自不加相助。南宫玄明计谋阴险,我看似弃权,心下实则赞同。此事被那花贼知晓,他故而怒而寻我决斗——」
  
  「花贼尚且为了南宫琉璃,敢决然赴死。我本是为救她而来,反而却因一时阴思,如此——也罢,也罢,此事太乱,明日且看那花贼敢否现身。先杀花贼为重!」
  
  她强摒杂思,盘腿坐至天明。翌日,南宫玄明、南宫无望、众江湖客堂中饮粥,卞乘风、卡边云则另坐一桌。卞巧巧坐在角落,惆怅望着窗户,若有所思。
  
  赵再再凝目望向南宫玄明,似有话说,忽傲气一涌,转而想道:「是了,那花贼莫非以此反激,好叫我阻止南宫玄明?他真有如此胆量、如此决心,敢与我决斗?他若真有,便不会成为花贼。我岂能再着他道。」
  
  她极瞧不起李仙,忽又不信李仙有此血气。
  
  默然不语,简单吃饮,便回房静心歇息。她修习「九窍净世功」,内练体躯,身心俱净。但忽见桌中铜箭,却不住无端恼怒。
  
  渐到正午,赵再再竟寸功未进。心中愈渐复杂,分明恨极李仙,既想杀得李仙,偏偏不愿李仙如约而战。由一花贼将她这「玉女」,衬得渺小卑鄙,竟为「缘分完美」不愿与花贼牵扯,却顺水推舟行了件与花贼同样卑鄙之事。
  
  她遥望湖面,心想:「那花贼我必是要杀的,为何简单之事,却弄得这般复杂。」想起昔日下山前,师尊曾有嘱托。历代玉女天资绝世,习武非最难,练心练情才属洪水猛兽。
  
  午时渐过,傍晚已至。赵再再早便打探好绝掌峰所在,她百般复杂,竟刻意晚些时刻出门。在湖岸旁斩断船绳,踏舟赶往绝掌峰。
  
  她乍看峰中无人,心下反倒庆幸:「我只等他半个刻时,时候若过,绝不相候。这花贼之言,岂能轻信。我倒真是糊涂了。」
  
  「到时候见面,再设法杀他。」
  
  船靠峰脚。赵再再翩然跃起,再行一段山路,来到绝掌峰掌心处。放眼观望,不见身影。
  
  忽听高处传来一道声音:「你迟到了。」赵再再仰头望去,见中指峰峰头处,躺着一道身影。
  
  正是李仙。
  
  赵再再仇人相见,秀拳紧握,审视片刻,说道:「你竟真敢来,不怕死麽,还是说你当我打不过你。」
  
  李仙说道:「我武道尚浅,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,怎是你对手。你堂堂玉女,为杀我这小贼,竟连这等阴谋诡计都用出了。那也正好——不必花费心思,弄甚麽婚礼,我此刻便现身,岂不省下许多精力。」
  
  赵苒苒微眯双眼,下意识辩解道:「南宫家家事,与我无干。我只要杀你。」
  
  李仙怒问道:「你若高居你那道玄山,继续俯瞰人间,这事情自然与你无关。可你偏偏是为救琉璃姐而来,却又冷眼看她同族暗害。她在我这花贼手中,尚且性命无虞。到你手中,却转眼有命毁命散之险。与你有关无关?」
  
  赵苒再说道:「你——」脸皮燥红,无法辩驳,骂道:「巧舌如簧!」
  
  李仙轻蔑笑道:「什麽玉女渡世,你与南宫玄明人等,有甚差别。天下若靠你来渡世,却真是惨矣。」
  
  赵苒再唰一声出剑,怒道:「我再如何,轮不到你这花贼议论!」李仙震声如雷道:「好,那便叫我这花贼,尝尝你这玉女手段!」战意昂扬,声如滚雷,立即举起重弓。
  
  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顷刻间剑拔弩张,雷霆沉闷咆哮。
  
  赵苒苒早知李仙箭术不俗,轻轻一踏。顿见绝掌峰四面浪花一涌,激起骇人浪花,整座山峰随之一震,她初入三境,天资不俗,武道造诣甚是惊人。此招为「玄剑诀·惊海驱浪」一势。可刹那激起千层浪。
  
  她这招威势惊天,华大过实。却为震吓李仙,特意所为。她心想:「这花贼敢挑战我,只是不知我能耐。待我尽数施展,吓碎你胆气,定狼狈潜逃!待你尽露丑态,看你怎敢指教我!」
  
  只愿李仙展现丑恶嘴脸,叫她心中无愧。
  
  水花满天飘散,赵再再手指捏印,长发无风而动,说道:「定!」顷刻间无数水珠悬定空中。
  
  密密麻麻。
  
  李仙浑身湿漉,适才山峰剧震,不曾将他震落。搭弓出箭,双眼微眯,一箭射出。穿透无数水珠,直索赵再再心口。
  
  赵苒再感到杀机甚辣,轻盈盈朝侧一步,将那箭矢避开。铜箭射到山地,轰隆一声,炸出一深坑。李仙眉头紧锁,连射数箭。赵再再只需轻轻挪步,便可轻易避开。此乃「三尺微步」,极为高明武学。三尺内可避尽杀机!
  
  赵苒再冷笑道:「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。你所得意的,在我眼中,却不过尔尔罢了。你箭术确实不错,但我若想,便可叫你连箭都射不出。」
  
  忽长剑出鞘,朝一枚悬停水珠轻轻一点。水珠内倒映剑影,再折射、蔓延至万千水珠上。李仙再射箭时,箭方一离弦,触碰到悬停水珠,便传来「铮」「铮」铁铜碰撞声。
  
  箭上的力道、意气便受挫一分。一滴飘悬轻盈水珠,竟比一道石壁、一颗巨石更难突破。李仙眉头紧锁,射出数箭,但离身四五丈,便尽数失劲掉落。
  
  原来——赵再再适才这一点,施展得是「万影濯濯剑」、「碧落天影剑」皆是极高明剑招。武学彼此结合、演化,自成派系。使得每一滴水珠,都蕴藏她一道剑式。
  
  无数招剑式,以水珠为载体,悬停空中。
  
  李仙的飞箭离弦,难免触碰到水珠,便好似与她一道剑式交锋。如此这般,飞箭自然屡遭拦截。他箭术虽精绝,却难强破此招。
  
  他箭术无往不利,但浮世万千,终有手段能轻易克他。武道进取,无穷无尽,岂能安於现状。
  
  赵再再双指并拢,朝李仙一指。无数水珠刹那向李仙聚拢,便好似成百上千道剑式蜂蛹而来。
  
  李仙本欲施展「金光」避开,忽想:「我赴死而来,岂用避她锋芒。」,身迸乌芒,强顶杀机,暗筹下一杀招。顿见李仙浑身湿漉,衣裳破烂,浑身上千道剑痕。
  
  水珠虽倒映剑式,却终非实剑。
  
  赵英再说道:「你若有心遁逃,我想寻杀你,反倒不易。你却送上门来,区区市井之贼,敢与我约斗,当真不知死活。」心想:「此招应当已碾碎他胆气,定在筹备遁逃。」
  
  忽听一道风声响起。一柄长剑砸落而来,赵苒苒侧身避过,李仙浑身血迹,闪身而下,拿住剑柄,横向扫去。
  
  赵苒苒见李仙浑身血痕,双眸坚定,血迹斑驳,却不显狼狈,反而尽衬决死之志。她心头忽然一颤,此情此景绝难将李仙与花贼重叠。想起南宫琉璃曾言李仙不同。
  
  忽有几分相信。她纵然高傲,见旁人赴死而斗,心中亦有惊动,暗道:「他——他为何还不逃?」
  
  然事到如今,她怎会认错。银牙紧咬,天眷剑轻轻一扫。本已残破的「沉江剑」,应声而断。
  
  李仙面无表情,将沉江剑随手一丢,「青剑」转身出鞘,一计纵劈当面而来。施展出「残阳衰血剑」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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