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:诗歌激励(上) (第2/2页)
武修文推门走了进去……
原本喧闹的教室,在他身影出现的瞬间,像被按下了静音键,嘈杂声骤然降低了好几个分贝。追逐的停下了,传阅本子的动作僵住了,趴着的也勉强抬起了头。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,带着好奇,带着习惯性的敬畏,也带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数学课的、混合了认命和微不可察抗拒的复杂情绪。
“老师好!”班长张明带头,声音拖得有点长,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敷衍。
“同学们好!”
武修文走到讲台后,放下教案。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喉咙里还残留着刚才与黄海涛对峙后的干涩和紧绷。他扫视着台下。那些疲惫的、茫然的、强打精神的小脸,让他心头微微一揪。这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复习气氛,还有昨夜至今积压在他心头的沉重和郁结,在此刻奇异地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共鸣点。
他需要做点什么,为了这些孩子,也为了他自己……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翻开教案讲题,他沉默地站着,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倦怠的脸庞,似乎在酝酿着什么。教室里异常安静,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凤凰木枝叶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海浪隐隐的叹息。学生们被他不同寻常的沉默弄得有些忐忑,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。
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武修文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,没有题目,没有公式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带着某种抚慰力量的韵律:
•“别怕山高路陡峭,
•别嫌石冷风呼啸。
•攀登者,踩着荆棘向上,
•每一步,都是离峰顶更近的宣告。”
……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不上多么慷慨激昂,却像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,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。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安静的空气里回荡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教室里彻底安静了,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所有学生都抬起头,惊愕地、甚至是有些茫然地看向讲台上的武老师。数学课?怎么突然念起诗来了?那些原本趴着的学生,此刻也直起了身子,努力睁大眼睛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武修文没有理会那些惊讶的目光。他微微停顿了一下,像是给那些诗句一个沉淀的空间,也像是给自己积蓄力量。他走下讲台,沿着过道缓缓踱步。目光与那些或好奇、或困惑、或依旧疲惫的眼睛一一接触。他继续念下去,声音里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,如同他此刻缓慢巡视的脚步,试图拂去孩子们心上的尘埃:
•“疲惫是汗水在燃烧,
•伤痕是勇气的符号。
•顶峰的光,穿过层层雾霭,
•只照亮,永不低下的眉梢。”
……
当他念到“永不低下的眉梢”时,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叫陈小伟的男生桌前。陈小伟是班上有名的“数学困难户”,此刻正对着摊开的练习册上一片刺眼的红叉发呆,小脸皱成一团,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和自我怀疑。武修文的手指,轻轻地、带着鼓励的意味,点了点他练习册上唯一一道做对的题目。
陈小伟猛地抬起头,对上武修文平静中带着鼓励的目光,又飞快地低下头,脸微微红了,但攥着笔的手指,却悄悄收紧了些。
武修文继续踱步,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地流淌:
•“没有捷径,没有取巧,
•只有坚持,才是唯一的诀窍。
•当双脚最终踏上云霄,
•回望来路,崎岖也成骄傲!”
……
最后一句,他微微提高了声音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。念完了,他停住脚步,站在教室中央,目光再次扫过全班。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让那简短有力的诗句,像投入水面的涟漪,在孩子们的心湖里一圈圈扩散开去。
教室里陷入了另一种奇特的寂静。不再是之前的沉闷压抑,而是一种被某种东西触动后、若有所思的安静。许多学生眼中的迷茫和疲惫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诗句冲刷掉了一层,透出一点清亮的光来。连窗外聒噪的蝉鸣,此刻听来也仿佛成了背景的鼓点。
“老师……”一个细小的、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是坐在前排的女生林小雨,“这……这诗真好听。是讲爬山的吗?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单纯的求知欲。
武修文看着她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笑容,像阴霾云层后偶然透出的一缕阳光:“是讲爬山,也不全是。”他走回讲台,目光沉稳地迎向所有注视,“它讲的是攀登,是面对困难时的态度。就像我们眼前这座叫‘期中考试’的山,很高,路很陡,石头很硌脚,风刮在脸上也很疼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台下那些开始变得专注的小脸,“有人觉得累,想停下;有人被难题绊倒,就觉得自己再也爬不起来,就像刚才小伟同学那样。”
被点名的陈小伟脸更红了,但这次他没有完全低下头,而是悄悄挺了挺胸脯。
“可是,”武修文的声音陡然变得有力起来,“看看这首诗!攀登者怕了吗?没有!他嫌石头冷、风大吗?没有!他只管向上,每一步,都在宣告他要到达峰顶的决心!汗水是燃烧,伤痕是勋章!因为他知道,山顶的光,只属于那些永不低下眉梢的人!”
他的话语像带着火星,点燃了教室里某种沉寂的东西。孩子们的眼睛越来越亮,一种被理解、被鼓舞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。那个叫张明的班长,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,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