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七八章 第一个锦囊 (第2/2页)
进屋上茶之後,两位巡抚屏退左右。
金献民先起身对着黄珂深深一揖,感激不尽道:「蕨山兄,去年我能脱罪起复,全赖兄奔走,小弟没齿难忘。」
黄珂连忙扶住他,笑道:「贤弟不是已经在信上谢过了吗?再说,要谢便谢首辅大人,愚兄不过是修书一封,托人转递陈情,算不得什麽。」
金献民却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道:「信里不敢明言……兄有所不知,真正辗转打点,救我出这死局的,不是首辅大人,是您的贤婿苏状元!」
黄珂闻言眉头微挑,眼底却无多少惊讶。他现在已经对女婿的能耐心里有数了,便小装了一把,「弘之就是这样,不管能力如何,收到我的信,肯定会尽最大努力帮忙的。」
说着他自己有点害臊,赶忙转移话题道:「贤弟,私事容後再叙。我这还没上任,就赶上宁夏兵变,安化王叛乱,事态万分紧急!还是赶紧跟我说说,眼下究竟是何情形?」
金献民忙点点头,也收起叙旧的心思,将收到的军情一一道来:
「四月廿八,安化王朱寘皤在宁夏镇城设宴,诱杀了钦差周廷尉,巡抚安中丞、镇守太监李公公、总兵官姜汉等人,随即占据镇城,伪封官爵,以诛刘瑾、清君侧为名,传檄各边堡。」
说着他将一份檄文,递给了黄珂,「喏,都传到我这儿来了。」
黄珂打眼一看,可能因为主要受众是军汉,所以文字很浅显,不过还是挺有煽动力的。尤其是罗列了刘公公十七条罪状,条条言之有物,看得人义愤填膺。
好吧,主要是刘瑾乾的坏事太多了,人家只要阐述一下,就能激起民愤来。
「报上去了吗?」黄珂一边看一边问。
「当然了,这麽大的事儿谁敢瞒?再说我为什麽要瞒着啊?」金献民幸灾乐祸地笑道:「这次够刘公公喝一大壶了,保不齐得栽个大跟头!」
..…」黄珂点点头,没附和。接着道:「宁夏的情况呢,贤弟了解多少?」
「如今宁夏五卫大半从贼,连游击将军仇钺都解兵投降;都指挥杨英率残部溃围而出,领着千余兵马退守灵州;叛军已将黄河渡船尽数拘往西岸,正四处拉拢边堡守军,还派了使者去河套联络鞑靼,怕是要引狼入室,以为外援!」金献民也是难得的能吏,他一听到叛乱的消息,便立即移防而来,积极主动地搜集情报,调集军队备战。
一旦宁夏彻底崩溃,这里就是抵抗叛军的最前线了。
黄珂越听,心下越是震撼……金献民所说的情况,竟与那锦囊里的预判八九不离十,连仇钺投降、杨英退保灵州的细节都分毫不差。
他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走。怎麽也想不通,一个从来没去过西北的年轻人,是如何做到这般料事如神的。简直就跟开了天眼一样……
「蕨山兄,蕨山兄。」金献民忙叫了他两声,以为他被恶劣的情况吓住了。
「哦。」黄珂定了定神,便按照锦囊中的方略,沉声道:「贤弟,我打算这样应对,你且听听是否妥当。其一,我二人联名传檄沿边各堡,晓谕安化王谋逆罪状,凡坚守堡寨、不从贼者,朝廷必有厚赏;敢私通叛军者,以谋逆同罪论处,先稳住沿边军心。」
「嗯嗯。」金献民赶忙点头。「应该的。」
「其二,你即刻点齐延绥镇兵马,移防花马池驻守,控扼宁夏东路咽喉,一来防叛军东窜,二来绝叛军与河套鞑靼勾连之路!」黄珂又沉声道。
这倒不是他越俎代庖,而是花马池乃宁夏镇防区,他这个巡抚不求援,金献民是不能带兵入境的……这也是为什麽要设三边总制的原因。
不过只要他们两个巡抚精诚协作,便能暂时弥补没有总制的缺陷。
「好。」金献民点头问道:「那兄长呢?」
「我即刻赶赴灵州,稳住黄河防线,收拢宁夏溃散官军,联络河西忠义之士,决不能让叛军彻底掌控河西!」黄珂断然道。
金献民听得眼睛发亮,心悦诚服地拱手道:「蕨山兄顷刻之间,便能了然全局,谋划面面俱到,比小弟高明百倍!你这一来,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。」
黄珂却摇摇头神色郑重:「蓉溪,国难当头,军情如火,你我之间万不可客套。这部署若有疏漏,你务必直言,不能含糊啊!」
「好,容我三思。」金献民敛了笑容,对着茶碗沉吟半响,最终还是摇头苦笑:「兄长思虑周全,方方面面无一遗漏,我实在提不出意见。只是有一事,我不能不说……」
「你讲。」黄珂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