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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6章 合该通过(一更)

第466章 合该通过(一更) (第1/2页)

北青书院,演武校场。
  
  此时校场內的擂台已被撤去,换上了一座高达九尺、通体由白玉砌成的圆形法坛。
  
  法坛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隱有流光浮动,在冬日的稀薄天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。
  
  台下则黑压压站了七百余人,另有二十余位负责维持秩序的武道博士。
  
  由於今年是以功勋定名额,无需月考与实战,加上青州战事紧张,所以北青学院这次只召回七百余弟子参考。
  
  前排三十位,皆是身著淡青色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,男女皆有,年纪大多在二十至四十之间,这些人气息沉凝,眼神锐利,站姿如松,周身隱隱有真元流转—正是此次参与真传考核的內门弟子。
  
  此刻他们的神情,却分作两派。
  
  其中包括崔玉衡、秦昭烈、周慕云在內的五六人,神色最为从容,甚至带著几分篤定。
  
  这些人或出身二品世家,或父祖在朝中身居高位,或族中与北天学派几位大学士有旧,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自己名在擬定之列。
  
  他们嘴角噙著淡笑,目光扫过同儕时,都有著若有若无的优越感。
  
  崔玉衡甚至眼含怜悯的看了沈天一眼。
  
  此人虽然武道超绝,五品修为,便能力撼血石那样的强大妖魔领主,可今日沈天绝无可能成为真传。
  
  此时沈八达在宫中风头正盛,权柄日彰,或许沈天以后有机会成为真传,却绝不是今天。
  
  而站在两侧的二十余人,神色则复杂得多。
  
  有人紧抿嘴唇,眼神中含著期待与紧张,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;有人目光游离,时不时看向法坛,又看向前排那些神色从容的同门,眼中既有羡慕,也有隱隱的愤懣:还有人面色平静,眼如死水。
  
  这些人多是三四品世家出身,功勋虽也排在前三十,却都知道缘”、心性”二关的艰难,唯有钱財与人脉,才能將之打通。
  
  他们也知这次真传考的名额已內定了,他们的供奉不足,人脉不够,这次就是陪太子读书,只能等到过些年家中有了足够积累,再衝击真传。
  
  唯有其中几人,还抱著万一的希望。
  
  后排的六百多人里面,有两百身著白袍的外门弟子,还有从各地御器府司来参考的御器师。
  
  这次外门晋升內门,只取六十人,还另有一百五十个名额,给於地方上的御器府司与內试。
  
  那些功勋排名靠前的弟子,脸上大多都含著紧张期待之意;而排名较低的则大多神態散漫,他们都是来陪考的,只有前面的人被刷下去才能轮到他们。
  
  法坛正前方,北青书院山长宇文汲、督学孟琮、司业徐天纪,兰石先生四人肃然而立。
  
  宇文汲今日身著山长官袍,深青为底,绣云鹤纹,头戴玄冠,手持玉笏,面容肃穆。
  
  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以真元送出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今日,乃北天学派青州分院真传考与內门考之道缘、心性二试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:“此二试,关乎诸位道途根本,亦系学派未来气象,望诸位谨守本心,诚对神明,莫要妄动杂念,自误前程”
  
  话音方落,天演台东侧的迴廊中,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  
  眾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自月门中缓步踱出。
  
  来人看去不过十八九岁年纪,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,面容清俊绝伦,眉眼间却凝著一股远超年龄的淡漠与疏离。
  
  他步履从容,每一步踏出,都似有淡淡云气在脚下生灭。
  
  正是雅號不周先生的步天佑。
  
  可隨著他的走近,整座校场的气氛都凝滯三分。
  
  台下弟子们呼吸微室,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敬畏之色。
  
  宇文汲、孟琮、徐天纪三人见状,连忙躬身行礼:“学生宇文汲(孟琮、徐天纪),参见不周先生!”
  
  “兰石参见师尊。”
  
  除兰石外,几人神色姿態虽是恭敬,眼里却都显出凝重之意。
  
  步天佑微微頷首,目光在四人脸上略作停留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我是来观礼的,等著收徒。你们不用管我,该做什么便做什么。”
  
  说罢,他径直走到法坛西侧,本是给宇文汲准备的紫檀木椅前,拂衣坐下。
  
  立刻有书院执事奉上香茶,步天佑接过,慢条斯理地撇著浮沫,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閒人。
  
  宇文汲三人却心中微沉。
  
  步天佑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,他们肩上的压力便越重。
  
  这位不周先生亲临观礼,摆明了是为沈天撑腰。
  
  他们不敢想,今日若沈天通不过真传考,或是温灵玉、谢映秋等人被刷落,这位会不会当场发作?
  
  就在此时,宇文汲眼角的余光瞥见天演台对面的一座三层阁楼。
  
  那阁楼窗扉紧闭,可其中一扇窗户的缝隙里,却透出一道箭一般的目光。
  
  那是东厂副镇抚使—石迁。
  
  宇文汲心中一凛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。
  
  孟琮与徐天纪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,面色同时白了一分。
  
 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无奈。
  
  他们都知道,今日无论如何,都会得罪一方。
  
  步天佑要处置他们,或许还会讲究规矩,顾及学派体面;可东厂石迁若翻脸,却是真会要他们身败名裂、家破人亡。
  
  东厂要收拾他们轻而易举,他们收受的贿赂、暗中运作的名额、与地方世家的勾连,证据比比皆是—
  
  他们別无选择。
  
  就在三人心中无奈之际,校场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。
  
  一名身著月白流云纹锦袍、腰悬古玉、手持象牙骨摺扇的年轻公子,在数名隨从的簇拥下,缓步而入。
  
  正是先前於长街上拦阻沈天的萧玉衡。
  
  他神色更显从容,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目光扫过台下眾人,最后落在法坛西侧的步天佑身上。
  
  萧玉衡走到步天佑面前三尺处,躬身一礼:“灵州萧玉衡,拜见不周先生。”
  
  他姿態看似恭敬,一丝不苟,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。
  
  步天佑正低头喝茶,闻言抬了抬眼,斜睨了他一瞬,神色平静无波: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身旁另一张空著的圈椅:“別影响了考试。”
  
  萧玉衡微微一笑,也不客气,径直坐下。
  
  他整了整衣袍,目光转向台下沈天与温灵玉的方向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冷。
  
  萧玉衡口中却似隨意道:“听说先生是来收徒的?不过依我看,今日先生怕是未必能如愿。”
  
  步天佑放下茶盏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看著吧。”
  
  萧玉衡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  
  他目光始终锁定在沈天身上,似毒蛇盯住猎物。
  
  此时,宇文汲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纷乱,上前一步,声音再度响起:
  
  福一今日的道缘试与心性试,將藉助万象心鉴台”进行。”
  
  他抬手,指向那座白玉法坛:“此坛以九霄神庭所赐上古神宝万象心鉴”的子体为核心筑成,可引动神明之力,构筑万象幻境”,入幻境者,需歷经三重缘劫”,於劫中抉择,显本心,证道缘!”
  
 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考核將分批次进行,五人一组,按內门弟子年资先后登台。现在第一批,温灵玉,谢映秋,赵元启,陈观海,柳青嵐!”
  
  被点到名的五人神色各异。
  
  站在温、谢二人身旁的,是三位年资颇深的內门弟子。
  
  赵元启面容敦厚,气息沉凝;陈观海眼神锐利,背负长剑:柳青嵐则是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,指尖隱有符籙流光。三人互相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眼底藏著的疲惫与麻木。
  
  他们入內门已逾三十载,功勋积累足够,修为也卡在瓶颈多年。
  
  对於道缘、心性二关的森严与规矩,他们体会得比谁都深。
  
  三人家中都非高门,这些年砸进去的供奉如泥牛入海,换来的不过是年復一年的下次再议。
  
  此次前来,他们都不抱希望,只是尽最后一份人事,走一个早知结果的过场。
  
  他们沉默著走上法坛,都生气寥寥。
  
  而温灵玉与谢映秋,则要凝重得多。
  
  温灵玉冰蓝色的眸子沉静如古井,可袖中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。
  
  她已经歷过太多次失望,也深知这道缘、心性二关是何等天堑。
  
  即便有沈天师叔的承诺,有步天佑祖师的观礼,可过往那些挫败,还有缠了她几十年的旧伤,仍如冰锥般刺在心头。
  
  她心中依然无底,唯有將一切情绪压入眼底最深处。
  
  谢映秋更是面色微微发白,她轻轻咬了咬下唇,看向身旁的温灵玉:“师姐————”
  
  温灵玉未转头,只传音入密,声音平稳却有力:“凝神,路在脚下,往前走便是。”
  
  谢映秋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將翻腾的心绪连同那份积压多年的不甘,一起强行摁回心底。
  
  五人依序走上白玉法坛。
  
  就在他们踏上法坛的剎那,坛面上那些繁复的符文骤然亮起!
  
  沛然莫御的白光自符文深处涌出,似潮水般蔓延,瞬间將五人笼罩。
  
  下一刻,光华冲天而起,化作五道朦朧却坚实的光柱,將他们身影彻底吞没,与外界隔绝。
  
 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,紧紧盯著那五道光柱,光柱表面流光溢彩,隱隱映出內部变幻不定的景象碎片,仿佛通往无数个虚实交织的时空。
  
  谢映秋只觉周身一轻,隨即是极为短暂的失重感,仿佛跌入深潭。
  
  周遭书院景象如水墨遇水,迅速晕开、消散。
  
 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”。
  
  没有上下四方,没有光暗顏色,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概念。
  
  唯有无数细微如丝、闪烁著不同色泽与气息的流光,似宇宙初开时的基本弦线,在她感知中无声流淌、碰撞、衍生、湮灭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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