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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9章 把笔给你,你来写!(求月票!)

第669章 把笔给你,你来写!(求月票!) (第1/2页)

马克·吐温脸色惨白地从盟洗室出来,脚步有些跟跄。
  
  他的妻子奥莉维亚看见丈夫的模样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,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他。
  
  「萨姆?我的上帝,你怎麽了?不舒服吗?」奥莉维亚扶着他坐到沙发上,「你出了很多汗。」
  
  马克·吐温摇摇头,颤抖着伸手指向茶几上摊开的那本《哈珀周刊》。
  
  奥莉维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看到了那个蓝色的封面,和上面印着的白色「Pi」字母。
  
  她疑惑地问:「是这期杂志?上面有什麽糟糕的消息吗?」
  
  「那篇————」马克·吐温终於能开口了,「《Pi》————莱昂纳尔·索雷尔————他写的————他写的那个印第安孩子————」
  
  奥莉维亚更困惑了:「《Pi》?我记得你前几天还说这个故事和《哈克贝利·费恩》
  
  有相通之处。结局不好吗?」
  
  马克·吐温看着妻子,眼神里有一种奥莉维亚从未见过的惊惧与悲哀:「奥莉维娅,亲爱的————那艘救生艇上————」
  
  他停顿了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但最终只是摇摇头:「还是算了吧。我宁愿自己没有说过那些蠢话。」
  
  奥莉维亚转身要去拿杂志,但马克·吐温的动作比她更快,一把将那本《哈珀周刊》
  
  抓在手里。
  
  马克·吐温的态度很坚决:「奥莉维娅,你最好别看。永远别看这篇。」
  
  奥莉维亚皱起眉头:「为什麽?它有那麽可怕?一篇而已,能有多糟?」
  
  马克·吐温疲惫地摇摇头:「相信我,奥莉维娅。有些真相,不知道比知道要好。这篇里的真相」————太残忍了。
  
  残忍到我不希望你哪怕用一秒钟的时间去想像。」
  
  奥莉维亚看着丈夫痛苦的神情,终於没有再坚持:「好吧,我不看。但你能告诉我,到底是什麽让你这麽难受吗?
  
  那个印第安孩子————他死了?」
  
  马克·吐温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:「比死更糟。奥莉维娅,比死更糟一百倍。」
  
  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哈特福德夏日的街道,阳光明媚,树影婆娑,但马克·吐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。
  
  「那个救生艇上,根本没有老虎,没有鬣狗,没有斑马,也没有红毛猩猩————一个都没有。从头到尾,就只有————」
  
  马克·吐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最终闭口不言。
  
  类似的情景,在美国许多地方悄悄上演,尤其是在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「精英读者」中间。
  
  他们读懂了莱昂纳尔·索雷尔在《Pi》最後那些冷静到残酷的细节中,埋藏的真正隐喻。
  
  救生艇上那些「动物的故事」太过离奇,逻辑漏洞太多。
  
  一个少年真能在两百多天里捕获足够养活一头猛虎的海产吗?一艘小船怎能装下那麽多动物?
  
  而当皮埃尔实地勘察那艘破船时,发现的不是动物毛发或爪痕,而是人类的牙齿、指甲、头发和大片可疑的污渍。
  
  没有动物,只有人,和一场发生在小小救生艇上的残酷搏杀,为了生存,无法言说。
  
  那个「没有动物的故事」,那个Pi想讲却没有讲出口的「第二个故事」,轮廓已经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,令人不寒而栗。
  
  鬣狗是谁?斑马是谁?猩猩是谁?老虎又是谁?Pi是如何在失去一切後,独自在海上存活了两百二十七天?
  
  谁也不愿意细想。谁也不愿意把那个印第安少年口中奇幻的经历,翻译成那个挑战一切文明社会道德底线的现实。
  
  那个真相太残忍了————
  
  於是,读过《Pi》结局的读者,开始保持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  
  在纽约的俱乐部里,几位绅士刚刚放下同一期《哈珀周刊》。
  
  往常,他们会热烈讨论任何一篇引起关注的,尤其是涉及政治隐喻或社会批判的作品。
  
  但今天,长久的沉默笼罩着休息室。
  
  终於有人试图开口:「索雷尔这篇《Pi》的结局,真是————」
  
  「天气不错,」另一个人立刻打断他,转向窗外,「听说中央公园的湖里新放养了一批天鹅。」
  
  「是吗?那得去看看。」第三个人立刻接上。
  
  第一个开口的人闭上了嘴,让让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。他明白了,这个话题不能碰。
  
  在波士顿的一个家庭沙龙里,几位女士和她们同样有教养的丈夫们坐在一起。
  
  一位年轻的夫人怯生生地提起:「说实话,《Pi》的结局,我有点没看懂。那些船上发现的————」
  
  「玛丽,」她的丈夫立刻出声,语气比平时更严厉,「汉密尔顿夫人刚才不是在说新出的瓷器样式吗?你不感兴趣?」
  
  玛丽愣住了,随即在丈夫警告的眼神中低下头:「哦————是的,瓷器。」
  
  沙龙的女主人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,适时地转换了话题,说起即将到来的秋季舞会筹备。
  
 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积极参与到关於礼服和音乐的讨论中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尴尬从未发生。
  
  如果有人不识趣,非要讨论《Pi》的隐喻,那麽他会发现,朋友们会突然集体失聪,然後找藉口迅速从他身边散开;
  
  或者在沙龙里,会有一位德高望重者严厉地斥责他谈论「如此低级、耸人听闻且毫无根据的臆测」。
  
  人们不争论,不谈论,不猜测。他们用沉默,把那个被莱昂纳尔揭开一角的真相,牢牢挡在外面。
  
  某种程度上说,这是自我保护。
  
  而在法国,反应也差不多。
  
  马拉美沙龙里的诗人、画家和评论家们,在最初的震惊过後,同样陷入了沉默。
  
  他们比美国读者更早地从那座「食人岛」和「三干二颗牙齿」中感受到超现实的恐怖,而当最後的线索—
  
  船上的牙齿、头发、污渍出现时,那种从奇幻跌入黑暗的落差,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。
  
 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象徵主义或者诗意的朦胧美,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人性深渊。
  
  当有好事者询问马拉美本人对《Pi》结局的看法时,这位象徵主义大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「无可奉告。」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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