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新国标!(求月票) (第1/2页)
1884年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,巴黎难得放晴。
前几天那场小雨把街道洗得干干净净,空气里带着点塞纳河的水汽味,但比起之前灰蒙蒙的天,已经好太多了。
莱昂纳尔坐在马车上,掀开窗帘往外看。
圣安东尼郊区还是老样子。街道两边挤满了小作坊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。
路上到处是手推车和搬运工,偶尔有辆马车过去,车夫就得扯着嗓子喊“让让让让”。
苏菲坐在他对面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厚呢子外套,脖子上系着一条从君士坦丁堡带回来的织花围巾。
她好奇地问:“阿尔芒到底发明了什么?信上写得神神秘秘的,就说‘四个轮子,用电,跑得还挺快’。”
作为莱昂纳尔在商业方面的“大管家”,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每一个新发明的技术细节,这样才好和人谈判。
莱昂纳尔笑了笑:“上次电力博览会,他就盯着古斯塔夫·特鲁夫那辆三轮电动车看,我知道他迟早要折腾这个。”
“你不是说电动车没什么前途吗?”
“长期来看,肯定内燃机才是未来。但阿尔芒既然做出来了,总得去看看。”
马车很快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。门边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「索雷尔-标致机械制造厂」。
门房老头认识莱昂纳尔,赶紧把门打开。
院子比两年前大了两倍。左边那排老厂房还在,右边又加盖了一排新车间,烟囱冒着黑烟。
几个工人推着手推车经过,车上装着刚冲压好的自行车车架。
阿尔芒·标致从主厂房里冲出来,穿着帆布工装裤,袖子卷到手肘,手上全是机油。
“莱昂!苏菲小姐!”他跑到马车跟前,一把抓住莱昂纳尔的手,“你可算来了!”
莱昂纳尔下了马车,打量他一眼:“你这手上是什么?也是新发明?”
阿尔芒咧嘴一笑:“对!四个轮子的!我跟你说,比三轮稳多了!”
苏菲也下了马车:“标致先生,你信上写得太简单了,我们一路都在猜。”
“猜什么猜,直接看!”阿尔芒转身就往厂房里走,“在这边,我专门腾了一间屋子放它。”
三个人穿过车间。
工人们正在组装自行车,流水线装配的程序经过一年多的改进,已经比较成熟了。
虽然还做不到一个人只拧一个螺丝,但已经能做到相似的程序由相同的人执行,装好了就推给下一个人。
蒸汽机带动着传送带吱吱呀呀地转着,效率确实高了不少。
得益于这套初级“流水线”系统,「索雷尔-标致」的自行车并不害怕市场上任何同类产品的竞争。
厂房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车间,阿尔芒推开门,侧身让出路:“请进!”
一进屋,莱昂纳尔就看见了那辆“电动车”——它停在场地中央,像个趴在地上的铁笼子。
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把两辆自行车横着焊在了一起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车身很低,比一般的马车矮了快一半;没有车厢,没有顶棚,就是一堆钢管横七竖八地焊成个架子。
架子中间塞满了东西——最显眼的是座位底下和地板下面,整整齐齐排着二十多个玻璃槽子。
那些槽子是透明的,里面泡着铅板,能看见淡黄色的液体;槽子之间用铜片连着。
苏菲走近一步,低头看那些玻璃槽:“这是……电池?”
“对!”阿尔芒拍了拍最近的一个玻璃槽,“铅酸电池,可以充电。一个两伏,二十四个串起来,四十八伏!”
莱昂纳尔绕着车走了一圈。
车后半截,后轴正上方,蹲着一个黄铜做的大圆筒,跟小号的酒桶差不多大,表面有一圈一圈的散热片。
莱昂纳尔问:“这个是电动机?”
“尼古拉帮我设计的!”阿尔芒的语气里全是得意,“比特鲁夫那台强多了!不仅轻了三分之一,但马力大了百分之二十!”
电动机连着两条加粗的自行车链条,直接搭在后轮的链轮上;链条就这么暴露在外面,上面涂了厚厚的黄油。
四个轮子都是细钢丝编的辐条,轮毂是抛光的黄铜,轮胎则是黑乎乎的,摸上去硬邦邦。
莱昂纳尔蹲下来捏了一下轮胎:“用的是实心橡胶?”
“对。这辆车太重了,足足有800公斤,充气的轮胎还承受不住,压到小石头一下就爆了。”
莱昂纳尔直起腰,看着这堆裸露的机械,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。
苏菲也闻到了,用手帕掩了掩鼻子: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“电池的味道。”阿尔芒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,“硫酸嘛,总会挥发一点。但开起来通风好,闻不太见。”
他走到车前面,指着座位:“上来试试!”
驾驶座是个皮垫子,跟马鞍似的,架在车头正中间;皮垫前面是一根长长的黄铜杆,竖插在座位前方。
阿尔芒坐上去,双手攥住那根杆:“这叫舵柄,和船舵一样。你推它往左,车就往左拐;推它往右,车就往右拐。
只要使点劲就行,这比操控马车的缰绳灵敏多了!”
他脚下和手边还有好几根拉杆,左手边一根,右手边一根,脚底下还踩着一根。
阿尔芒一一介绍:“左手管左前轮刹车,右手管右前轮。脚底下这根管后轮。急刹车的时候,要手脚一块用。”
舵柄后方还有一个黄铜表,表旁边立着一个黄铜闸刀开关,刀头完全裸露着。
阿尔芒指着闸刀:“这个合上以后,电池才通电,这辆车才能往前开。仪表可以显示电压。”
车后座就是一条木椅子,粗糙得像刚从火车三等座上拆下来;也没有车门,只在侧面绑了几根皮带。
阿尔芒回头拍了拍木椅子:“能坐三个人,我坐前面开,后面还可以坐两个。不过转弯的时候你得抓牢。”
莱昂纳尔想了想,对苏菲说:“你还是先别上了,我先试试。”
苏菲点点头:“小心点。”然后退后两步。莱昂纳尔则踩着钢管爬上车,坐到后座上。
阿尔芒回头看他一眼:“坐稳了!”然后扳下闸刀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蓝白色的电火花在刀口跳了一下,散发出焦糊味,仪表板上黄铜表的指针猛地跳起来。
此时电动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链条也咔哒咔哒响起来,车身微微一震,开始向前移动。
莱昂纳尔连忙抓住皮带,心里比尝试任何一种新发明都紧张。
很快,阿尔芒·标致就操控着这辆车子从厂房里开出去,穿过院子,从大门上了街。
圣安东尼郊区的街道坑坑洼洼的,铺的是粗糙的煤渣和碎石,缝隙里也塞满了泥。
实心轮胎碾到坑洼,砰砰砰的震动就直接传到座位上,颠得莱昂纳尔的屁股很快就麻了。
莱昂纳尔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,有坐农村手扶拖拉机的经验,现在的体验比那时候还要糟糕。
由于没有挡风玻璃,所以风直接就往脸上扑,车速稍微快一点就得眯着眼睛。
莱昂纳尔侧过头避开风,看见路边的行人都停下来,瞪着眼睛看这辆怪车。
阿尔芒回头大声喊了一句:“怎么样?”虽然声音被风吹散了,但莱昂纳尔还是听出其中的得意,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。
车速越来越快,路边的房子往后退的速度明显快过马车。
莱昂纳尔看到路边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正拼命蹬踏板,但很快就被甩在后面。
这速度,起码二十五公里!
要知道巴黎的公共马车,顶天了也就跑个十二三公里;私人马车快一点,但好马好车也只能跑到二十公里出头。
二十五公里,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飞快了!
但快是有代价的——路面每一块石板的震动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座位上,沿着脊椎一路震到后脑勺。
莱昂纳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一起抖,脑浆子都快被摇散黄了。
他的鼻子边,电池的酸味一直飘过来,还有电动机的臭味,链条上黄油受热后散发出来的油腻味……
这三股味道混合到一起,别提多酸爽了,风根本吹不散,坐久了肯定会忍不住吐出来。
但这辆车有一点和后世的“电动车”一样好,那就是安静!
没有马蹄声,没有车夫吆喝,没有铁轮碾过石板的刺耳噪音……
只有电动机低沉的嗡嗡声,链条咔哒咔哒的伴奏,还有橡胶轮胎的闷响。
莱昂纳尔适应了震动以后,才开始观察这辆车怎么操控。
阿尔芒坐在前面,双手一直紧紧攥着那根舵柄,要转弯的时候,他就整个人往一个方向侧倒。
遇到坑洼就稍微侧一下,让车轮绕过去;遇到行人就扳一下刹车拉杆,车速立刻就慢下来。
莱昂纳尔猜测这么吃力的原因,应该是因为各种装置没有液压助力,所以需要全身的力气才能扳动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莱昂纳尔拍了拍阿尔芒的肩膀:“能说说续航吗?”
阿尔芒侧过头:“续航?”
“就是充满一次电,能跑多远。”
“四十公里!”阿尔芒大声说,“以这个速度,能开一个多小时!”
莱昂纳尔颇为震惊——四十公里,差不多能从巴黎开到枫丹白露了。
如果只是城里跑跑,接送个人,送送货,完全够用!
但又过了十分钟,莱昂纳尔实在受不了了。
他的屁股开始疼,腰也开始发酸,毕竟这破椅子没有任何支撑,全靠自己的腰扛着。
他连忙喊道:“停一下!”
阿尔芒回头看他一眼,扳开了闸刀,车速慢慢降下来,最后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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