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最精致的压迫,是礼貌的沉默!(月初求票!) (第2/2页)
阅览室里,一个会员猛地放下报纸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其他人,但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害怕莱昂纳尔,他是害怕莱昂纳尔描述的那个未来——
一个不需要正式禁令就能让异见者消失的未来;一个靠“氛围”和“默契”运转的英国。
那还是自己心目中的大英帝国吗?
但莱昂纳尔的诘问还没有完——
【记者问:“您对英国有什么建议吗?”
莱昂纳尔的回答像一把刀:“我理解帝国需要秩序,但请别把秩序叫作自由。你们对外宣讲自由,对内却用沉默管理异见——‘自由’已经变成了你们的外交辞令,而不是内心的信仰。”
也许英国并没有禁止我入境,它只是发明了一种更现代的方式——让人不需要被定罪,也能被排除出去。”】
专访到这里结束了。后面还有记者的一些评论,但没人有心思读下去。
阅览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过了很久,老先生才开口:“他把我们最骄傲的东西,变成了我们的罪名。”
他说的是“我们”。不是“他们”,不是“政府”,是“我们”。
因为莱昂纳尔整篇专访都在用“英国”这个词,而不是“英国政府”。
他在审判整个国家,审判这个国家的传统、这个国家的自我认知。
年轻的会员喃喃道:“最可怕的是,他说得对。我们没法反驳。
我们总不能说‘对,我们就是不想解释’吧?”
没人回答,因为答案太明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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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费加罗报》的专访在一天之内传遍了伦敦,不是所有人都读法语,但足够多人读得懂。
俱乐部、大学、律师事务所、报社编辑部——只要有知识分子的地方,都在讨论这篇文章。
退休的大法官亨利·考尔菲尔德爵士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《费加罗报》,他已经读了第三遍。
他的妻子走进来,看到他凝重的表情,于是问:“怎么了?”
考尔菲尔德爵士抬起头:“这个法国人他把我们最害怕的事情说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们害怕自己变成自己鄙视的那种人。我们鄙视俄国,鄙视普鲁士,鄙视那些靠秘密警察维持统治的国家。
我们告诉自己,‘我们不一样,我们有法治,有程序,会向民众公开。’”
他指着报纸:“但现在,这个法国人说,‘你们正在滑向那种统治。’只不过不是通过暴力,而是通过沉默;
不是通过法律,而是通过不能公开的规则。
而且你们甚至不敢解释为什么。”
妻子在他对面坐下:“政府有政府的考虑。”
考尔菲尔德爵士摇摇头:“我知道。但权力需要被检验。不能被检验的权力,就是专断。
这可不是那个法国人说的,是威廉·布莱克斯通说的!”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英国法释义》,翻到某一页,读出声:
“‘专断的权力与英国宪法的精神相悖,正如奴隶制与自然法相悖。’”
接着他合上书:“现在,我们有了专断的权力,而且我们给它穿上了‘行政裁量’的外衣。
这更糟糕,因为我们骗了自己。”
妻子看着他:“你太认真了。只是一个作家被拒入境而已。”
考尔菲尔德爵士叹了口气:“不。如果只是一个作家,我不会这么在意。我当了三十五年法官,我相信程序。
因为程序保护弱者。现在程序被架空了,用一个礼貌的‘请稍等’。”
他站起身,穿上外套、戴上帽子,妻子问:“你要去哪里?”
考尔菲尔德爵士说:“让汉克准备好马车,我要去司法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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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《费加罗报》专访引发的震荡还在持续时,另一条消息传来了。
这条消息最初出现在《出版业周刊》的一个小栏目里,只有短短三行字:
“据悉,亚瑟·柯南·道尔创作的福尔摩斯系列新作《波西米亚丑闻》,将不会在英国杂志首发。
该作品已授权法国《现代生活》杂志和美国《哈珀周刊》同时连载。英国出版日期待定。”
就这么三行字,像一记重拳,打在了英国文化界的脸上。
福尔摩斯是谁?是英国的侦探!是伦敦的象征!是近些年最成功的英国形象之一!
现在,“福尔摩斯”的新故事不在英国发表,而是在法国和美国发表。
这意味着什么?
终于有伦敦的报纸发出疑问:“所以我们不仅赶走了一个法国作家,还赶走了自己的侦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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