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内政部的手段! (第1/2页)
夏尔·加尼叶和年轻人离开了,门也轻轻地关上了,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路易斯·巴斯德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角那个纸包,看了很久,然后重新打开纸包。
发霉的面包就躺在那里,青绿色的斑块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觉得愉悦。
但是他拿起面包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潮湿的味道传来,还有点呛,典型的霉菌气味。
然后他走到书架前,目光逡巡许久,才抽出一本旧笔记,翻开,一页页找。翻到中间时,他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角落里有他多年前写的一行小字:“某些霉菌显示抑菌效应?未验证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——原来他早就见过这个问题。
只是当时觉得太小,太琐碎,就搁置了。现在问题又回来了。
巴斯德合上笔记,拿着那些腐败的食物来到实验室。
他戴上手套,拿起解剖刀,从霉菌边缘切下一小块面包,放在玻璃片上。
又切了一小块远离霉菌,但已经开始变软的面包,放在另一片玻璃上。
他走到显微镜前,调整镜筒,俯身去看,视野里,霉菌的菌丝像交错的树枝,密密麻麻。
而在霉菌区域之外,能看到其他微生物的痕迹——细菌的斑点,酵母的芽体……
但在霉菌密集的区域,这些几乎看不见。
巴斯德直起身,走到实验室的窗前,看着外面。院子里,助手埃米尔正在清洗玻璃器皿,水声哗哗的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他转身,回到桌前,抽出信纸,拿起笔——
“致莱昂纳尔·索雷尔先生……”
写完信,他装进信封,封好。然后他走到门口,叫了一声:“埃米尔。”
埃米尔转过头,手上还滴着水:“教授?”
“明天开始,你跟我做一组新实验。关于霉菌的。”
埃米尔眨眨眼:“霉菌?什么霉菌?”
“面包上的,奶酪上的,酒窖里的。所有那些没人认真看过的霉菌。”
埃米尔愣在那里,但巴斯德没解释,又走回实验台前。
桌上,那些发霉的食物静静地躺在纸包里。那片青绿在光线下透明得像一层薄薄的绒毯。
巴斯德坐下来,翻开一个新的实验记录本。在第一页,他写下日期:1882年7月26日。
然后他写下标题:“霉菌对细菌生长抑制作用的初步观察”。
他停笔,想了想,在标题下方加了一行小字:“启发自日常现象的系列观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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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昂纳尔和夏尔·加尼叶在路口道别,加尼叶要回自己的建筑工作室,莱昂纳尔则独自往公寓走。
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:巴斯德那张严肃的脸,那双盯着发霉面包时专注的眼睛。
自己的说服是成功了——至少种子埋下了。但接下来呢?
莱昂纳尔拐进一条侧街。阴影落下来,八月的暑气被隔开一些,但他还是解开外套最上面的扣子。
这次会面之后,他就要离开巴黎去找个地方避暑了,可能是意大利的海边,也可能是西班牙的山区。
总之不能呆在巴黎。鸟粪战争的影响余绪连绵,法国又赶上内阁换届,清洁城市的预算迟迟没有得到批准。
所以虽然巴黎的下水道又增加了上百公里,但是城市的臭味却仍然严重。
莱昂纳尔担心的不是巴斯德能不能发现青霉的抑菌作用。
巴斯德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微生物学家,只要他认真去看,一定能注意到青霉的特殊性。
他会在培养皿上看到清晰的抑菌圈,会观察到那些导致伤口化脓的球菌在霉菌周围无法生长。
他甚至可能推断出,起作用的是某种霉菌分泌的“可扩散物质”。
莱昂纳尔真正担心的是下一步:提取。因为十九世纪末的化学工具太简陋了!
巴斯德肯定会用他熟悉的所有方法来处理霉菌培养液:
过滤掉菌丝,得到澄清的滤液,接着加热试试看——然后发现活性消失了;
加酸加碱调节pH,试图沉淀点什么——活性又消失了;
接着是用酒精沉淀,用乙醚萃取,用各种盐类析出……
每一次,那种脆弱的抑菌物质都会在粗暴的处理过程中分解、失活。
莱昂纳尔几乎能看到那个场景:巴斯德站在实验台前,眉头紧锁,看着又一次失败的提取物。
助手在旁边记录:“加热至60摄氏度,活性完全丧失。”“加入稀盐酸后抑菌效应消失。”……
越积越厚的记录会让结论越来越清晰:这种东西只有在霉菌活着的时候才起作用,一旦脱离生命活动,就迅速瓦解。
然后研究就会停滞下来。
巴斯德会转向其他更有可能出成果的课题——狂犬病疫苗、炭疽疫苗,那些他能攻克的问题。
青霉会被记录在实验笔记的某一页,或者被发表在某份期刊上,成为一个“有趣但无法实用”的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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