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我来晚了! (第1/2页)
侍卫官回到波旁宫那间办公室时,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。
屋里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他,科什布吕先开口:“人呢?”
侍卫官摘下帽子,低头报告:“跟丢了,部长先生。”
科什布吕猛地站起来:“跟丢了?你怎么跟丢的?他坐的不是我们的马车吗?”
侍卫官摇头:“他出了波旁宫,但没上我们备好的车,自己拦了辆出租马车。
等您的命令传来,马车已经拐出路口了。”
科什布吕的脸涨红了:“那你们不会追?”
侍卫官抬起头,语气委屈:“我们追了,部长先生。可路上路上全是车。”
科什布吕像是没听懂:“全是车?现在?”
随即他气恼地质问:“现在是夜里十二点!哪来的车?”
侍卫官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:“是真的。出租马车,私人马车,四轮的,两轮的……都有。
圣马丁大道那边堵了一段,我们跑到路口时,已经分不清哪辆是索雷尔先生坐的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弗雷西内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,看向外面。
波旁宫的院子很安静,但远处,隔着院墙和树木,隐约能看见街道上有车灯的光在移动。
弗雷西内放下窗帘,转回身:“他说的是真的。巴黎现在……任何有点能力的人都在离开。”
科什布吕瞪大眼睛:“离开?去哪?”
弗雷西内的声音很疲惫:“还能去哪?乡下,外省,瑞士,英国——哪都行,只要离开巴黎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后,颓然坐下:“巴黎人对政治没有幻觉。他们清楚,一旦军队心软了,首都就不再属于政府。
暴乱随时可能发生——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。那些有钱人、贵族、富裕中产,他们不想赌。”
侍卫官还站在门口,小声补充:“我们追到协和广场附近时,看见好几辆很漂亮的马车,有家徽的那种。
车后面捆着箱子,堆得很高。车上坐着女眷,裹着披肩,脸都遮着。”
科什布吕一拳捶在桌上:“懦夫!一群懦夫!”
儒勒·费里终于开口了,声音仍然冷静:“不是懦夫,他们都是是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走。”
他看向科什布吕:“你当年在色当,不也劝过拿破仑三世陛下早点走吗?”
科什布吕被噎住了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弗雷西内摆了摆手,示意侍卫官可以退下了。
门关上后,屋里又只剩下三个人,壁炉里的火小了些,因为没人去添柴。
弗雷西内问:“现在怎么办?”这句话像是问另外两个人,又像是问自己。
科什布吕在屋里走了两圈,然后停住:“调兵!”
弗雷西内和儒勒·费里都抬头看他。
科什布吕的声音斩钉截铁:“从外省调!巴黎的军队已经不可靠了——
宪兵骑兵队今天下了马,步兵团的士兵吃了暴民的面包,这些部队不能再用了!”
弗雷西内问:“从哪调?”
科什布吕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:“北方!第32步兵团在亚眠,第17步兵团在里尔。
发电报过去,命令他们连夜开拔。铁路现在还能用,最晚明天晚上就能到巴黎。
到了就替换现有的驻防部队,24小时内完成清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要调就调那些外省兵,他们在巴黎没亲没故,不会心软。”
弗雷西内沉默了。他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,又看看窗外,似乎能听到那繁忙的车轮声。
他喃喃自语:“这动静太大了。报纸会怎么写?议会会怎么说?”
科什布吕的态度很强硬: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现在法兰西银行门口坐着三千人,明天可能变成五千,一万。
等他们真筑起街垒,拿起武器,就晚了。十二年前的事,您想重演吗?
何况他们占领的是交易所和银行,那里关门一天,损失就得用百万法郎计算!”
弗雷西内的手抖了一下,终于说:“好吧。发电报吧。让第32团和第17团立刻出发。”
科什布吕松了口气,转身就要去安排,但却下意识地看向儒勒·费里。
弗雷西内也想起了什么,同样看向儒勒·费里。
他们都想到一件事:这么重要的决定,这位曾经担任过总理的政治强人,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要知道儒勒·费里和第三共和国其他总理不同,绝对是一个政治强人,极有主见。
只见儒勒·费里坐在沙发里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。
弗雷西内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:“你也同意从外省调步兵团?”
儒勒·费里摇摇头:“我是在想,索雷尔去法兰西银行的话,他会干什么?”
科什布吕冷冷地讽刺:“还能干什么?当然是站到最高处发表演讲,享受成为领袖的感觉。
然后和那些暴民一起继续扰乱共和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秩序!”
儒勒·费里抬起头,看了看这位态度强硬的同僚,叹了口气:“我敢保证,索雷尔不会这么做。”
科什布吕仍然气哼哼的:“他有什么不敢做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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