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巴黎人的传统艺能! (第1/2页)
一八八二年五月三日,星期三。
巴黎的天刚亮不久,云层压得很低,灰里泛黄。
路上行人匆匆,街头马车交错,不时有马夫粗声粗气地对骂……
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但从七点半开始,许多不同方向来的男人开始出现在法兰西银行和巴黎交易所周围。
他们三五个一伙,站在路边,靠在墙边,或是在咖啡馆门口站着。
他们穿着还算体面,但眼神不对,不是闲逛,是在等人,还十分警惕!
八点整,法兰西银行所在的弗里利埃路拐角传来第一声鼓点。
咚!
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节奏起来了,是行军鼓的调子。
交易所和银行周围那些男人动了,他们从口袋里掏出白布条,扎在左臂上,然后朝鼓声方向走。
人越聚越多,从巷子里,从大楼里,从咖啡馆里……
没人说话,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那越来越响的鼓点。
敲鼓的是三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学生装。
他们站在一辆手推车搭的台子上,腰板挺得笔直,手臂上下挥动。
人潮在鼓点中汇成一支队伍,开始往交易所大道移动。
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叫菲利普,以前是“联合总公司”的客户经理。
现在他手里举着一根长竿,竿头上挑着一个空荡荡的钱袋,袋口朝下,像条死鱼的嘴。
他身后,几十根同样的长竿举了起来,空的,全是空的。
在灰蒙蒙的天色里,那些晃荡的空袋子像一片枯萎的果子。
队伍走到交易所大楼正门时,人数已经过千,然后他们停下来。
菲利普转过身,面向人群,大声喊道:“我们都是鲨鱼嘴里的肉!”
人群里爆出一片吼声:“肉!”
菲利普晃了晃空袋子:“我们的钱呢?”
“被吞了!”
“谁吞的?”
“银行!”
“还有谁?”
人群迟疑了一瞬,然后有个声音喊出来:“政府!”
更多人跟着喊:“政府!”
菲利普点头,转身面向交易所那排高大的石柱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标语布,两个年轻人帮他展开,白底黑字写着:
“交出盗贼!赔偿损失!”
人群开始喊口号,越来越齐,越来越响:
“交——出——盗——贼!”
“赔——偿——损——失!”
“交——出——盗——贼!”
“赔——偿——损——失!”
鼓点跟着口号走,咚,咚,咚,每一下都砸在节奏上。
巴黎交易所大楼在大道的另一头,相距不到五百米。
九点钟,交易所的门刚开,几个职员就看见人群朝这边涌来。
他们想关门,但晚了,二十几个男人冲上台阶,把银行正门堵死。
他们不冲进去,就坐在台阶上,肩并肩,腿挨腿,把门封得严严实实。
其中几个从怀里掏出锤子和钉子,开始往门框上钉空钱袋。
啪,啪,啪,钉子敲进木头,发出的声音又冷又硬。
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从大门里探出头:“你们这是非法聚集!立刻解散!”
没人理他。
一个坐在最前排的老头抬起头,慢吞吞地说:“我的年金凭证在你们银行抵押的。
现在凭证成废纸了,你们说抵押品不值钱了,要我再补钱。但我的钱呢?
钱早被你们拿去买铁路债了,现在铁路债也成废纸了。钱呢?”
中年人脸色发白:“市场波动……这是商业风险……”
老头笑了,露出一口坏牙:“风险?风险是你们赚了揣兜里,亏了让我们补?
这买卖真好做!”
楼下的人群笑起来,但那笑声里全是冰碴子。
这时,银行侧面外墙有了动静。
几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,背着卷起来的巨幅海报,像壁虎一样贴着墙缝和浮雕往上爬。
他们爬到二层和三层之间,然后把海报展开,用绳子固定在窗栅和排水管上。
海报垂下来,足足有六米高,四米宽。
画面是黑白的,但每个人都能认出来,那是《老人与海》里的场景。
小船,老人,骨架,鲨鱼。
但画师做了改动:
鲨鱼头上戴了顶高礼帽,嘴里叼着张债券,债券上印着“联合总公司”;
船边的鱼骨架上,用红色大字写着:“我们的年金”。
人群安静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“鲨鱼!鲨鱼!鲨鱼!”
叫声像潮水,拍打着银行和交易所的石墙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巴黎警察厅厅长夏尔·德·拉科斯特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第三通紧急报告。
前两通他还想压,这一通他压不住了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:“有多少人?”
下属低着头:“至少三千,还在增加,他们堵了交易所大道两头。
法兰西银行门被封了,外面挂了……挂了幅画。”
“什么画?”
“就那个……里的。老人和鱼骨头,还有鲨鱼。”
拉科斯特脸色沉下去,起身走到窗边,外面是司法宫安静的院子。
最后他下定了决心:“让都市巡警队出发。按《禁止集会法》的程序走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