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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二章 为她而悲

第六十二章 为她而悲 (第2/2页)

“你是刚才那个小女孩?”
  
  “不对,你不是……”
  
  鼠秀郎的心情,远不如他的言语那么平静。
  
  仍然是神临境的肉身,可这个女孩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层次,分明已经绝巅。且并不虚浮,在绝巅之林也算磅礴。就像是一副神临境的皮囊里,住了一尊阳神。
  
  这具皮囊还在绝巅力量的影响下,不断进化。
  
  而他的拳头,是实实在在地被干涉了,那似乎是一种“心力”,意涉于外,言出法随!
  
  这是墨家的哪位高手?
  
  夺舍?借身?神降?
  
  戏相宜静静感受着自由意志的延伸,天地如此广阔,而她好像无所不能。
  
  那是茫茫宇宙之中,所有神天方国所汇聚的力量……傀世之力。
  
  她称之为“傀力”。
  
  世上每多一尊神天方国,她就会强大一分。
  
  当她看向鼠秀郎,双眸流光轮转,如千机榫合,万象入枢。凡目光所及,鼠秀郎周身气机、肌理、道韵乃至时光留痕,皆化作古朴篆文与器械图示,层迭浮现于她琉璃般的眼底,如流瀑呼啸——
  
  【总览】
  
  血魄七成未满,气机弥如雾中灯。身伤害本,神藏若渊。
  
  【分察】
  
  一曰【生轮】:
  
  心炉血炭仍炽,天窍积淤未散。非命所遗傀力,频扰生机。恰如老藤缠古松,外枯中韧。
  
  二曰【力秤】:
  
  气力分三色示之。
  
  赤焰占七,神霄律力,状如熔岩奔地窍,损耗严重;
  
  灰雾占二,天妖之法,凝作玄龟负石碑,十不足一;
  
  金芒占一,登圣之基,似星屑悬九霄,不足为虑。
  
  三曰【甲鉴】:
  
  护体妖罡残薄,两息可破;血肉见衰,刀劲尚存;妖骨见朽,傀力未去;三万六千孔,塞淤过半……命悬矣,不能久受绝巅。
  
  【终判】:
  
  七伤缠身,三元亏虚。纵有登圣眼界,难御绝巅之体。一刻可杀,半时必杀。
  
  所有神天方国的算力,都被戏相宜调动。在傀力捕捉的信息里,仍然是戏命生死一战所传回的情报最为详细。
  
  他已经不在了,但他留下的神天方国,还在守护他的家人。
  
  戏相宜眸光渐敛,背后铜箱中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声,似与她的心跳同频。画牢之中风骤静,唯余她泠泠之声——
  
  “我还是我。我是‘戏相宜’,你也可以叫我……‘兼爱’!”
  
  兼爱是墨家学说的核心。
  
  在墨家的精神里,一切尚贤、尚同、节用、节葬、非攻等,都以兼爱为始!
  
  所以戏相宜才是墨家最杰出的造物,是三百年前饶宪孙以一生作赌所创造的傀儡,她真正拥有感情,也真正具备成长性,一步一步从游脉走到今天,还有无穷广阔的未来……她是墨家新时代的开始!
  
  墨祖死后,墨家所有钜子,都只能寄望于未来。
  
  而戏相宜就是未来最清晰的那一笔!
  
 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,而鼠秀郎看到的,是妖族的末日。
  
  在所有的回答里,戏相宜就是戏相宜,是对妖族而言最残忍的答案。
  
  人道的洪流,的确在鼠秀郎眼前奔涌了。
  
  但不仅仅是宫维章的天骄之姿,死战不退。更是戏相宜所代表的傀儡新章!
  
  他仿佛已经看到傀儡的洪流,是怎样摧枯拉朽,横扫一切联军战争。
  
 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一切战术都失去意义。
  
  诸天联军前赴后继,用尽手段,终于把神霄战争拖进第二个回合。可双方你来我往的拉锯才进行了一年多,诸天联军还在想方设法地提升战争潜力……战争的天平就已经倾倒了!
  
  作为妖族绝对意义上的高层,鼠秀郎深刻明白,妖族迄今为止所准备的任何一记后手,都不如戏相宜这一尊傀儡绝巅有份量。因为她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战争形势。
  
  戏相宜的傀力已经铺满了【画牢】,鼠秀郎清楚感知到,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,正在向她汇聚。
  
  墨家这些年,商通天下,大肆敛财,不知暗中制造了多少神天方国。
  
  “如此鲜活的人儿,竟然是一具傀儡!”鼠秀郎语带叹惋,悄悄用遗忘的力量影响戏相宜,试图让她淡忘人性的牵绊:“你的生命被人玩弄,你的爱恨都是设计,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?”
  
  “或许应该难过吧,但我不觉得。”
  
  戏相宜紧了紧身后的铜箱:“当我明白我也是个傀儡,反而没有那么的不知所措。我只是觉得,我和我的哥哥更近了。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,也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。”
  
  她抬起手来,遥对鼠秀郎:“我们被同一个人创造,因为同一个理想而存在,世上没有比这更近的关系。”
  
  “墨家的学问我有所知,墨家的精神我敬重。”鼠秀郎异常认真,就连对【画牢】的侵夺,也被戏相宜的傀力截止,他索性放下。
  
  “兼爱之理,是人爱万物,养万物,包容万物。”
  
  他看着戏相宜:“诸天万族,岂不在万物之中?你既然是如此伟大的造物,当有伟大的品格。兼相爱,交相利,诸天万界的和平,理当由你来缔造。”
  
  墨家的兼爱理念,是以天志为源头,引导出天爱万物,养万物,包容万物。得出人也该爱万物,养万物,包容万物。
  
  爱无差别等级,不分厚薄亲疏。
  
  此中有平等,此中住极乐。
  
  阿弥陀佛和墨家的合作基础正在于此。
  
  【非攻】傀君的跃升,正是为了给予【兼爱】最坚实的托举。其于神职中所蕴养的可能,正是傀世的资粮。
  
  就像【非攻】傀君执着于“非攻”,当下这具名为【兼爱】的傀儡,岂不该以“兼爱”为己任?
  
  戏命和戏相宜在青瑞城这中立之地开设“戏楼”,贩卖傀具,不正是契合“兼爱”的理念吗?
  
  这或许是妖族唯一的机会。
  
  但回应鼠秀郎的,只有戏相宜掌心骤然清晰的风洞——
  
  那是一个幽暗的旋洞,深不见底,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。
  
  遥远的尖啸声一瞬间就杀破耳识。
  
  自这风洞中涌出来的,是天地之间最根源的风。
  
  明庶风、景风、阊阖风、不周风……
  
  八风神通飘出风洞,立即显化为八条咆哮诸天的风龙。
  
  它们代表的是诸天万界一切风力的起始,也代表空间意义上的八方。
  
  此即“天工”!
  
  真正人力所驱动的自然之力。
  
  “我想不来那么多伟大的事情。”
  
  戏相宜说:“我只知道我的兄长为我而死。你杀了他,所以我要杀了你。”
  
  戏命曾经说……“你会长命万万岁。”
  
  他是对的。
  
  傀儡可以不断地替换部件,理论上永恒不死。
  
  可是他死了。
  
  活下来的戏相宜,永远记得。
  
  八风咆哮,都不足以呼吼她的恨。
  
  风龙或缠或撕或扑,接连不断地撞向鼠秀郎。
  
  方才还强势无比的他,这一刻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  
  “我知错!”
  
  鼠秀郎大声地说:“我不该轻率动手,坏你兼爱之德。我愿意以死谢罪,惟愿傀君记得墨家精神,博爱诸天!”
  
  他果然放弃防守,一瞬间就千疮百孔,血洒长空。
  
  “你怎么可能理解我?”
  
  戏相宜的另一只手按下来,她已经将画牢内部的空间重构。
  
  翠鸟,松鼠,陶偶,孔雀……在傀力的催发之下,曾经生活在戏府里的那些傀兽,重新又构成。
  
  它们快逾闪电,利胜刀剑,扑在鼠秀郎的身上,啃噬着他的血肉,以报毁家之仇。
  
  “你以为我是【非攻】那样的傀儡,被预设了傀生意义,又约束于冥府秩序中。”
  
  “你明白什么是生命?”
  
  “创造我的人没有予我规束,陪伴我的人只给我自由。我是生无所拘者,才可以行也无疆。”
  
  “我得到了真正的爱,才有真正的生命。”
  
  “生者必有其私。”
  
  “我永远恨你。也永不可能同等地对待人族和妖族。”
  
  生命之初,无爱无恨,无善无恶。生长,经历,偏枝,哪边雨露丰沛,就向哪边繁盛。
  
  在觉知自己为傀儡之前,她已经做了很久的人。
  
  墨祖主张“兼爱”,其实质是“爱利百姓”。以“兴天下大利,除天下之害”。
  
  这个“百姓”,是赵钱孙李,不是猪狗牛马。
  
  在人的意义上平等,但没有超越种族。
  
  这个“天下大害”,是一切有害于现世秩序的存在,也可以是妖族,是魔族,是修罗,是海族!
  
  戏相宜当然可以骗鼠秀郎就这样死去,杀了他再说没有什么博爱诸天。但身为墨家门徒,她无法轻率对待墨家的精神。
  
  鼠秀郎的妖身已然残破,血肉模糊,他猛地在身上一撕,仿佛撕去了一件外衣。围攻他的那些傀兽,那八条风龙,在这个瞬间都遗忘了他,被他随着这件“外衣”一起甩开!
  
  戏相宜不仅有绝巅的力量,得到世上所有神天方国支持的她,意志也恒定如一。
  
  鼠秀郎在确定力不能胜的情况下,试图动摇她的心意,修改她的信念,却险些在无尽傀世里迷途,差点遗忘了自己!
  
  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
  
  “兼爱”已经登顶,傀儡盈天的那一幕迟早会来临。
  
  把新生的傀君毁灭在这里,至少可以稍缓它的脚步,让妖族再多几刻喘息……或许就能找到新的生机。
  
  此时戏相宜对他的恨,反倒成为他唯一的机会。
  
  因为戏相宜最理智的选择,应该是在跃升的那一刻,立即离开神霄,回转现世,这样傀世降临就势不可阻。
  
  “行已至此,道已至此!”鼠秀郎如流星贯月,杀到戏相宜面前:“那就让我称量你的恨,究竟有几分!”
  
  戏相宜手心的风洞骤然消失,双掌相合,猛然拉开——
  
  一万两千根名为“旧惘”的翼弦,在她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,任何一处罅隙都被翼弦反复拦断。
  
  鼠秀郎的道途是遗忘。
  
  可戏相宜的一切记忆,都已永铭于神天方国,可以随时封闭,随时调用。
  
  戏相宜最为珍惜的那一切,正是她的“旧惘”!
  
  无以断亲思,无以消余恨。
  
  戏相宜遵循神天方国所推演的最完美的厮杀策略,并不给鼠秀郎近身的机会。像她制作傀具一般,井然有序地切割鼠秀郎的生机。
  
  鼠秀郎连冲九合,都不能近。而那些傀兽、那些风龙,已经再一次被傀力接管,重新向他扑来。
  
  一点机会都没有。
  
  戏相宜对他,就如他对戏命。
  
  鼠秀郎猛然回身!
  
  在翼弦交错的罅隙里,身形忽闪忽进,扑向退到角落里养伤的宫维章:“那么至少让我杀一个黄河魁首,叫此行不至于只剩遗憾!”
  
  “旧惘”忽如蛛丝垂落,牵着宫维章一退再退。傀力在他身前汹涌,化为一尊千丈高的钢铁巨灵,掌中锯齿之刀,剌得空间见裂。
  
  好机会!
  
  鼠秀郎闪身再回。
  
  宫维章挺身而出,站在戏相宜身前。戏相宜知恩图报,不惜代价回援宫维章。这是人性美好的品德,也是他所看到的机会。
  
  为了保护宫维章,戏相宜的力量被牵动。
  
  无处不在的傀力,有了明显的厚薄。那密不透风的弦网,也被拉扯出空洞。
  
  鼠秀郎化身流光穿隙,惊天一搏。并指为剑,行刺杀之举,指刻天灵!
  
  铛!
  
  先是铜木撞钟,骤而惊响。
  
  接着势如破竹,指剑穿颅。
  
  指端的触感告诉他——
  
  他把握住最后的机会,以这一记指剑,完成了对兼爱傀身的摧毁。这毕竟只是一具升华过程的傀身,还远没有抵达绝巅的肉身层次。
  
  但在下一刻,他眼前一花。
  
  画牢之中,竟然出现了两个戏相宜。
  
  背负铜箱的短发少女,在左右两个方向同时注视他。
  
  很快是三个,四个,五个……
  
  越来越多的戏相宜。
  
  所有的戏相宜同时开口:“我的意识不死不灭,和傀世同在。”
  
  “我可以随时降临在任何一具傀身里。也可以随时创造一具新的傀身。”
  
  戏相宜的弱点并不存在!
  
  所谓的机会,恰是一种设计。
  
  绝望的滋味,如今叫鼠秀郎来咀嚼。
  
  站在种族的立场上,他已经看到妖族必败的结局。放之于他自身的厮杀,这场战斗他也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  
  戏相宜的跃升,不是什么新卒。墨家几个大时代以来的经验积累,都在傀世之中任由取用……她在战斗中并不犯错。
  
  而他将指剑,从身前这具傀儡的眉心抽出,微微侧身,再一次做出了进攻的姿态。
  
  “宫维章!弘吾少督!你可知你救下的是什么?”
  
  他惨笑着问:“你可知兼爱成道意味着什么?”
  
  “墨家支持荆国吗?”
  
  “你若聪明你就该明白,现世格局从今变了!”
  
  “妖族是尔等寇仇没错,但如今胜负已定,神霄结局已然明确——寇若没了,谁又以谁为仇?”
  
  这是鼠秀郎最重的一剑。
  
 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!
  
  因为它真实存在,所以它不可回避。
  
  墨家完成了绝巅傀儡的最后一步,真正革新了时代,改写了战争的方式。神霄战争已经没有悬念,第二回合刚开始就可以宣告结束了。
  
  但……在这之后呢?
  
  各大霸国何以自处,墨家又会怎样彰显存在?
  
  如果不考虑这个问题,宫维章就不是合格的荆国统帅。如果考虑这个问题,裂隙就必然存在。
  
  对于一个足以动摇霸权的新兴力量,霸国的选择只有两个——收为己用,或者叫它烟消云散!
  
  不出意外的话……
  
  荆国的支援很快就会过来。
  
  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,敌我关系不断转换。
  
  鼠秀郎已经表明了态度,他可以配合宫维章,拖住戏相宜,直至等来荆国的审判!
  
  但宫维章只是摇了摇头,主动后退,甚至丢掉了一直紧攥着的刀柄,以示他绝不会对戏相宜出手的决心。
  
  “哪怕有一百成的胜理,没有到胜利那一步,都不算真。此乃为将之道。”
  
  “这里是神霄战场,我们抵背而战,我们同仇敌忾。破坏种族战场上各国的互信,是埋下人族覆亡的祸因,我绝不先行此事。此是为人之道。”
  
  他不断地后退,意志却不断地拔升:“傀君虽强,未见得不可战胜。傀世虽广,未见得傲视群雄。我有信心去面对,我有信心去竞争——这是我宫维章的道。”
  
  鼠秀郎垂剑指在彼,忽然大笑,又大哭!
  
  他泪流满面。
  
  面对这样的人族,他真的看不到妖族的希望。
  
  犰玉容那么努力,为妖族奉献了一切,可未来还是如那碎月一般碎去了!
  
  祭妖炼生为死。
  
  傀儡炼死为生。
  
  不同的方式,不同的方向,都是为了种族向前。
  
  而犰玉容死坠月门,戏相宜生开傀道。
  
  或许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  
  绝境里的挣扎,总归追不上希望中的前行。
  
  妖族在不断地消耗既有,人族却在不断地开拓未来。
  
  到底要怎么办啊?
  
  这样的人族到底要怎么战胜!?
  
  鼠秀郎低垂着眼眸,身上逐渐泛起黑雾:“你们伟岸,你们高洁,你们仁恕,你们舍生取义。”
  
  “我们阴暗,我们卑劣,我们残忍,我也只是狠毒的一部分。”
  
  “但我从痛苦的泥渊中走出,是希望世上不要再有这般痛苦。”
  
  “生活在牢狱里的众生,怎么能不扭曲呢?”
  
  “只能喝泥水吃铁丸的生命,你怎么教他去爱!”
  
  “妖族本也可以冠冕堂皇地讨论品德,是绝望吞噬了那些美好的可能。”
  
  “我鼠秀郎,一定要打破这枷锁!”
  
  他残破的妖躯已然枯萎,他干瘪得像一条晒干了的丝瓜。
  
  曾经多么貌美,现在就多么丑陋。
  
  他把自己炼成祭妖!
  
  这一刻过往无数画面都在眼前翻涌。
  
  其中最清晰的始终是备受折辱的那些年。
  
  他想遗忘那一切。
  
  他的一生都在自我救赎。
  
 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。
  
  但杀了那些作恶的妖,悲剧就不会存在了吗?
  
  那些心性扭曲的恶徒,是天生如此,还是在绝望的处境中,变得如此?
  
  他想改变那样的世界。一个没有希望,只能诞生罪恶的世界。
  
  他的屈辱和他的理想,同时存在。他的脏污和他的皎洁,一体同生。
  
  最后他枯皱的双手,举对于天,这是最后的奉献——
  
  “就让我们一起,被这个世界……永世遗忘!”
  
  祭妖天决·永晦忘川!
  
  这一刻他献祭了一切,引动了神霄世界的力量,开拓了遗忘道途。他要将画牢放逐到神霄深处,让诸天万界永远忘掉画牢里的一切。
  
  遗忘十年,就是十年的时间。遗忘一年,就是一年的时间。
  
  就当做最后的喘息。垂死挣扎的余途,或有后来者。
  
  只能寄望后来了!
  
  鼠秀郎越来越衰弱,视线也越来越模糊,他已然献祭了自身的一切。
  
  在生命的最后,他看到了一隙天光开在穹顶,那么璀璨夺目的……像是他所期待的未来。
  
  耳边像是听到,妖族的童谣——
  
  “毋来喜,毋来悲。待冬去,待春回……”
  
  最后是一具枯尸,笑着跌落了。
  
  而那隙天光,恰归于具体的模样……化作名为“冷月裁秋”的长刀。
  
  长披猎猎如云张,大荆帝国长公主唐问雪提刀而落。
  
  为了及时干涉这处战场,她直接斩破了【画牢】!
  
  (本章完)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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