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入宅为家(为所有支持本书的读者加) (第2/2页)
嘀~嗒!
一颗大枣落井中。
一只肥肥胖胖的大松鼠,趴在井口,瞪大了眼睛,十分的惊恐——
那是它三天的能源份额!
特地跑到井边来,想就着甘甜的井水补充能源,没想到绊了一下,就鼠扑枣飞。
它的眼中当然只有一泓净水,大枣明明砸在鼠秀郎的脑门上,属于傀儡松鼠的目识感官,只看到浮沉不定的大枣,和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“笨老鼠,笨老鼠!”
翠鸟叽叽喳喳地飞过,嘲笑不已。
“臭小鸡!额是松鼠!”大松鼠破口大骂,伸出小肉爪,去肚袋里掏它省下来的存货,却在这最后的大骂里耗尽了能源。
“松……鼠……咔咔……鼠……”
它巨大的绒尾压不住秤,脑门一栽就跌落井口。
落到一只白净的手掌里。
鼠秀郎的眼中有浅浅的笑意,在他的一生中,不曾有过闲趣的时刻。他也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傀儡松鼠。
那种“可爱”,并非是按照既有设计而循行的策略,而是一种发散于自然的灵气。
器物的组合与创造,能够诞生真实的灵魂吗?
新奇的感受,令他那颗疲惫经年的心,有瞬念的安宁。
为了感谢这瞬间,他决定好好保存这只大松鼠。或许捏在手里,或许养在林中。
但对这座“戏府”来说,这只探出来的手,确然是一种“打扰”。
就像井水泛开的涟漪,外物打破了井中的静。
整座“戏府”都来自戏氏兄妹的创造,一应草木花鸟,包括流风飘叶,共同构筑了一种和谐的秩序。
井中本不该存在的这只手,打破了这种秩序。
当然他也无须再潜隐。
空中疾飞的翠鸟骤然定止,“笨老鼠落井啦”的求救声也戛停于鸟喙。
院中青灰色石板缝隙里的紫苔,一瞬间敛尽辉光,
苔藓上显迹一尊湿漉漉的妖形。
这尊大妖如此漂亮!
眉眼如画,猿臂蜂腰。长发如垂缎,肤似雪,意堪怜。
无端苔痕显迹砖,竟作美人梳妆镜。
廊檐下、树梢间的木雕陶偶,纷如离弦之箭,排空而来。
咻咻锐声如裂帛。
抱桃童子扔出迎风而涨的火桃,其间炽热的火意映透桃皮,一霎膨胀到极限,即将要爆开!
打盹狸猫驾云而起,张牙舞爪森然成恶虎。
那温柔拂过门帘的风,也呼啸出凛冬的冷。洒在绸衣上的阳光,这时转折成光矢利箭!
好一处神霄福宅,顷化尘世凶狱。
一花一草,阖家之心。一砖一瓦,涓滴意念。
这座废弃翻新,立于神霄的宅院,安抚了两个羁旅的灵魂。
戏命所倾注的“保护此家”的意愿,先于戏命自己,对入侵者发起进攻!
鼠秀郎只是立眸一眼。
光矢溅散,云中洒金。凛风回暖,化作春风!
火桃僵停在爆炸的边缘,抱桃童子已见裂开,切出清晰的木质纹理。
森然恶虎失爪牙,被那骤然温缓的春风一吹,只剩一张虎皮挂枣树……
机关室外懒倦欲眠的戏命悚然立起!
古井之中是谁人出?
那陌生的强者只是一立眼,他的家就已经如此陌生!
在这套宅院里的所有警备布置,已经全部都失效。
窗明几净的机关室顷刻封闭,百丈千丈急速下陷。机关室里制傀的戏相宜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浑不知天地为何物,被悄然送走。
戏命弹身而出!
“何方高人,擅闯戏府!岂不闻益友待酒,恶客逢凶!?”
是荆国直接动手了吗?蒋肇元半点机会都不想给?还是诸天部族里的哪一家,觊觎戏相宜所掌握的机关术?
他心中的猜疑纷纷扬扬落不到实处,可巨大的危机感压得他的灵觉都几乎崩溃。
对手太强,强到他一瞬间闪烁三万三千次的心念,设计不出抗争的可能。
作为千机楼的执掌者,很多人都认可的神临强者。
戏命几乎是在弹身的瞬间,就已经来到后院,落到那口古井前。他的身躯弯折如弓,他的拳头是已放弦的箭——
一拳轰在鼠秀郎的掌心。
他以清冽的井水编成一件淡蓝色锦衣,愈发衬得风姿动人。
他的左手平举,横举于前腹处,小小的松鼠泥偶栖在掌心。他的右手前伸,极其随意地握住戏命的拳。
一瞬间荡起的劲风,吹扬他的长发。
喀喀喀,喀喀喀!
以拳头为起始,绞如缠索状的裂隙,迅速爬遍戏命之身。他在一瞬间变成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,跌落在青砖灰苔间。
鼠秀郎的眼睛没有看着戏命,而是垂视地心——
已经遁地万丈的机关室,以更快的速度回返,仿佛被包容一切的大地,重新吐了出来。
全神贯注的戏相宜,才从这不能再被遮掩的剧烈变动里,醒过神来,发现“戏府”的剧变。
“总有先来后到的规矩?”
“若是鸠占鹊巢,入宅为家。”
“是你们闯进了我的家啊。”
他漠然地说:“不过装饰得还算合我心意——留下来为我制器,你可以活。”
2025年即将过去。
情何以甚是一个常常枯坐整天也没有什么收获的废物作者,是个一年到头不出门,跟不上时代变化的死肥宅。但有幸写了这个故事,有幸遇到很好的读者。
即使是更新这么少,大家也给了所有能给的支持。
起点历史第七本千盟逐鹿,起点第十本出圈六……这些成绩非我能有,全都有赖诸君。
赤心巡天是一个艰难的故事。
我只是把它从另一个世界里捡起来,拂去时光尘埃,是你们让这个故事熠熠生辉。
仅以此章加更,权为答谢。
所书不多,所感实重。
字句载心,惟愿君知。
……
(因为晚上要出去吃饭,就聊到这里。)
(提前说声元旦快乐,下一章还是周五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