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三章 龙吟金钟罩!人走茶未凉! (第2/2页)
东城区,威远镖局。
呼啸的大风中,付知许站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旁,搓了搓手,才上前扣响了门环。
“笃笃!”
这家镖局的崔总镖头,曾受过他曾祖父的大恩,六年前押一趟重镖,途中遭了硬点子,崔家镖局一群镖师命悬一线,是曾祖父赠予的机关暗器使得崔总镖头反败为胜,击毙当时一个赫赫有名的山匪头子,带领车队杀出重围。
那次也让镖局名声大噪,五六年下来扩张成了港口镖局之首,有练过功夫的镖师五六十位,其余伙计、账房、马夫、学徒等各类人手五六百,俨然当地一霸。
当年事后,崔总镖头感激不尽,曾拍着胸脯说过:付老恩情永世不忘,日后但有差遣,水里火里绝不推辞。
所以这次实在没辙了,他就来了。
没一会,就有个趟子手开了门,打量了他几眼:“找谁?”
“烦请通禀总镖头,就说老付家的付知许求见。”
付知许塞过去几块银元。
趟子手没多说什么,收下银元转身进去了,留下付知许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,每一个呼吸都似乎格外漫长,尽管穿得不算单薄,但依然觉得外面很冷,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,大门再次打开了。
这次出来的不再是趟子手,而是一个穿着体面绸衫、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。
“呦,这不是付小哥,请进请进。”
账房先生将付知许带到一个有着火炉的暖和屋子里,端上一杯粗茶。
“总镖头正好出去了,没在镖局里,你有什么事,不妨先跟我说说,能帮衬的,镖局念着当年的情谊,一定会考虑……”
账房先生和声和气道。
付知许心中升起一丝希望,将自己想要借一笔钱的事情道出。
账房先生捻着胡须,静静听着,待付知许说完,才微微皱起眉头。
“是这么回事啊……”账房先生捻着胡须,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、模糊不清的旧事,“付老爷子当年确实……嗯,确实帮过镖局一个小忙,总镖头又是很重情义的人,这事我有印象……”
付知许的心刚提起来,就听账房先生话锋陡然一转:
“不过嘛,小哥啊……”账房先生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为难,“今时不同往日了,你看,镖局这么大摊子,上下几百号人张着嘴要吃饭,各处码头、官府、道上兄弟的关系都要打点,开销实在不小,崔总镖头那也是万般不易啊……
你遇到的这事儿,听着确实让人同情,但这数额也属实不小,镖局这些年,人情往来多如牛毛,若是谁来都给帮,那如何负担得起……”
账房先生顿了顿,看着付知许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,摇了摇头,继续说道,“再者说,老爷子当年给的东西,是情分,崔总镖头后来亲自登门道谢,礼数周全,这情分也算是两清了嘛,不过看在昔日的交情上,我私下还是愿意赞助一点钱的,至于总镖头日理万机,你以后就别为这种私事来叨扰了……”
说着,账房先生从袖子里慢吞吞摸出一小袋钱,大概有五六块银元的样子,递了过来。
这点钱,差不多是黄包车夫半个月的收入,倒也不算少,但拿出来援助付知许的厂,也就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了。
当年付师傅让镖局度过死劫、一飞冲天成就一方豪强的恩情,如今老爷子一走,只值这五六块钱了。
人走了,茶就凉了。
若他付家有权有势,恩义自然还是恩义,但此刻就剩小猫小狗三两只,这江湖上的恩义,也就不值得翻旧账了。
“多谢先生,钱,我就不借了,就是太爷走了,他生前跟总镖头私交不错,也算是在这唯一一个逢年过节都会聊几句的老朋友,希望您跟总镖头说声,到时候送太爷最后一程,让他也好走得热闹点……”
付知许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道。
“好,总镖头最是仗义,只要回来了,一定会去的。”
账房先生语气郑重道。
“我先走了,告辞。”
“小吴,送送这小哥,给他拿一筐包子回去,别饿着了。”
账房先生满脸关切的说着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付知许站起身来,离开了镖局。
只觉得今年的天格外冷,听洋人说是来什么寒潮了,说不定还要更冷。
目送着付知许离开,账房先生也转身快步来到一个暖融融的大房间,里面烤着炭火,酒肉香扑鼻。
此时,崔总镖头正与几位衣着体面的中年人有说有笑,这几位,都是码头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“头儿,人我打发走了,他说希望您能送付老头最后一程。”
账房先生低声道。
“我过几天有事。”
崔总镖头道了声,表情没什么变化,挥手让账房先生出去,似乎什么也没发生,也没放在心上,继续与几个中年人说笑着吃酒。
付老头当年是帮过他大忙,可以说没付老头就未必有他今天,但这些年他逢年过节时候,他自问也没落下过,次次都带着重礼去拜访付老头,比儿女还热情,早不欠什么了。
如今付老头没了,但能让付老头隐居到这里来的一堆仇家说不定还在,他自然不愿再跟付家两个小年轻扯上关系,免得被拖下水。
甚至若非付老头活着时候确实有点本事,他早断了关系了,他现在可是跟巡检司的司长、港口商会会长都能坐一桌的人物,一个无论在武术界还是商界都不起眼的落魄付家,有什么资格用昔日旧账来绑架他。
……
刚走到厂房门口,付知许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。
“你是付知许?”
付知许转头看去,见是一个看到二三十岁的年轻人,正站在厂房门口看向他。
从衣着看也就寻常,但露在外面的手掌仿佛婴儿般白皙光滑,明显不是什么干粗活的,眼神里透着一股无形的气质,多半不是什么一般人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付师傅的朋友,听说他走了,过来送一程。”
霍元鸿道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