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:皇后必须是你 (第2/2页)
嬴凌笑了笑,忽然想起什么:
“外王父若是无事,便随朕去尚学宫吧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赵先生在。王离也在。”
王翦的眼神微微一变。
赵先生——
始皇帝还真是直接放心将皇位交了出来,假死之后便彻底卸下了重担。
他也想与先帝好好叙叙旧。
而王离,是他的孙子,是王家的继承人,他自然是想念的。
“好。”王翦点头,“老臣正想去看看那小子,这半年不见,不知他剑术可有长进。”
三人转身,沿着宫道向尚学宫的方向走去。
深秋的阳光温暖而明亮,洒在宫道两侧的宫墙上,为那朱红色的墙面镀上一层金色。
墙头的枯藤在风中摇曳,偶尔有几片顽强的叶子飘落下来,在三人身后打着旋儿。
阿青依旧握着那柄剑,走在嬴凌身侧。
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,如同她手中的剑,锋芒内敛,却自有一股锐气。
王翦走在嬴凌另一侧,他的步伐沉重如山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,与他的年龄形成了奇异的对比。
嬴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,偶尔侧头与阿青说几句话,偶尔与王翦交谈几句。
这一幕落在沿途宫人的眼中,让他们惊愕不已。
他们从未见过皇帝这样放松的样子。
但没有人敢多看,只是匆匆行礼,然后垂首让到路边。
尚学宫。
远远地,能听到演武场上传来少年们练剑的呼喝声。
那声音稚嫩却有力,在秋日的午后回荡,给这座学宫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直到走进皇家别院。
王翦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侧耳倾听,那呼喝声中有他熟悉的声音——王离的声音。
王翦问道:“阿青,王离也跟你学剑了?”
阿青笑道:“王离的剑术确实不错。基础扎实,悟性也好。只是有时候太急躁,剑走偏锋,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王翦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他没有想到,阿青会这样评价他的孙子。
王翦沉默了片刻,然后郑重道:“王离能得你指点,是那小子的福分。老臣在此谢过。”
阿青摇摇头:“武成侯客气了。他悟性好,教起来不费劲。”
说话间,三人已经来到尚学宫门前。
宫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两个禁军武士,见到嬴凌,连忙行礼。
嬴凌摆摆手,径直走了进去。
院中,那棵高大的枫树依旧红得如火如霞。
枫树下,嬴政依旧坐在那张石桌前,手中端着茶杯,正悠闲地品着茶。
而在演武场上,一群少年少女正在练剑。
将闾站在最前面,一套剑法使来虎虎生风;赢高在一旁纠正着几个年幼公子女公子的动作。
诗曼扎着马步,小脸憋得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放松。
而王离,正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看着这群小家伙练剑。
他穿着深色的劲装,腰间佩着一柄真正的剑。
那是他父亲王贲送他的,说是让他好好练剑,不许堕了王家的名声。
听到脚步声,王离转过头。当看到来人时,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“阿翁?!”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,然后快步跑过来,跑到王翦面前,却又忽然停下,恭敬地行礼:
“孙儿王离,拜见阿翁。”
王翦看着他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半年不见,这小子肩膀也更宽了,身体也更结实了。
“嗯。”王翦只是嗯了一声,但眼中的欣慰却是藏不住的。
嬴政的声音从枫树下传来:
“来了?”
嬴凌笑着走过去,在嬴政对面坐下:“来了。事情办妥了。”
嬴政微微点头,目光在阿青身上扫过,看到她还握着那柄剑,嘴角微微勾起:“剑没丢?”
嬴政似乎早已料到宫中会发生什么事。
阿青点头一笑:“丢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嬴政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嬴政这才转向王翦,抬手示意:
“武成候,请坐。”
王翦走到石桌前,却没有立即坐下,而是郑重地对着嬴政行了一礼:
“老臣王翦,见过赵先生。”
嬴政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坐吧。”
王翦这才坐下。
石桌上摆着茶具,嬴政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。
王翦双手接过,放在面前,却没有喝。
“武成候这趟回来,可要多住些日子?”嬴政问道。
王翦摇摇头:“老臣打算待皇帝大婚后,便回三川郡去。”
“也好。”嬴政点头,“三川郡如今是富庶之地,有武成候坐镇,皇帝也放心。”
王翦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赵先生,老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先生。”
嬴政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讲。”
“皇帝封阿青为后,又欲将后宫实权交予吕夫人。如此安排,固然能保后宫稳定,但长此以往……”王翦顿了顿,“恐生变数。”
嬴政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深意,也有几分玩味:
“武成候是说,吕夫人手握实权,将来可能威胁到皇后的地位?”
王翦点头。
嬴政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缓缓道:“武成候可知,吕夫人是什么人?”
王翦一愣:“她是……沛县富商之女。”
“没错。”嬴政放下茶杯,“她的父亲吕公,不过是沛县一个富商。她能有今日,全因皇帝提拔。她没有家族背景,没有朝中势力,没有自己的根基。她能掌权,是因为皇帝让她掌权。她若敢对皇后不敬,皇帝一句话,就能让她一无所有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况且,武成候莫要忘了,皇后是剑神。吕夫人若真有异心,皇后一剑便能了结她。吕夫人是聪明人,她不会做傻事。”
王翦沉默着,细细品味嬴政的话。
嬴凌在一旁补充道:“外王父放心,吕雉是个聪明人,她知道自己的位置。况且阿青对她没有敌意,阿青也从不争权。只要她不生事,她可以安安稳稳做她的夫人,掌管后宫。她若生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王翦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
“是老夫多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