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章 :横冲 (第2/2页)
「好汉......不是说,只要......只要好汉舒心了,就......就放了我们吗?「
是啊,我是说过。」
那沙陀骑士狞笑着,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了横刀,残忍道:
「我现在,就很舒心。所以啊,我决定,亲手送你上路!让你下辈子,投个好胎,别再当这没卵子的软骨头了!「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那唐人惊恐绝望的尖叫,手起刀落!
「噗嗤!」
「一颗血淋淋的头颅,」咕咚「一声,落在了雪地之上,滚了几圈,才停了下来。
那双圆睁的眼睛里,还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甘。
如同宰杀了一只鸡仔一般杀了这人後,那沙陀武士随意地在屍体的衣服上,擦了擦刀上的血迹,然後走向了那个犹在站立的唐人武士。
看到这人不吭声,他还戏谑道:
「你是想给老子磕几个响头再死?还是,想当个硬骨头,直接上路?「
然而,那个垂着头的俘虏,却依旧是一言不发。
他甚至,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「黑!还是个硬骨头!「
那沙陀武士耸耸肩,也不废话,举着刀就向那人的脖颈砍去!
就在此时,一道声音传来。
「住手!」
顿时,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边,那个之前一直坐在角落边的少年武士。
李嗣源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他将膝盖上的横刀,插回腰间,然後,一步步地,走到了那名沙陀骑士的面前。
那沙陀骑士,显然是不认识李嗣源,皱起了眉头,不悦地喝道:
「你是什麽人?敢来管老子的闲事?「
李嗣源的声音很平静,他只是说:
」我是谁,不重要。」
「重要的是,这个人,你不能杀。」
沙陀骑士被气笑了,他指着那人,对李嗣源骂道:
「不能杀?这样的唐人,我一战杀了十八个!「
」今个老子非杀此人不可!」
说着,他直接就要将那唐人武士踹翻在地,可一脚下去,那人竟然依旧直挺挺得站着。
原来这人不仅脖子硬,就是膝盖也是这麽硬。
这下子,这沙陀武士是彻底愤怒了,举着横刀就劈了下去。
「你杀他,我就杀你!」
这一刻,李嗣源如是道。
而那沙陀武士听了这话後,嘿嘿狞笑,忽然调转刀口,一刀劈向李嗣源。
然而,他的刀还举在头顶时,旁边就窜出了三个黑影!
此前一直跟在李嗣源身旁的伴当,瞬间便将那名沙陀骑士,死死地按倒在地!
其中一人,更是用刀抵在了他的喉咙上!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让整个厅堂都陷入了死寂。
原先还在看热闹的沙陀骑士们,吓得直接起身拔刀,对准那几个沙陀人。
早就听说唐军中有他们沙陀人的叛徒,那这几人肯定就是。
真好大的狗胆,做了叛徒还敢到他们这里来!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,安重诲连忙冲上前去,对着那些沙陀武士,大声解释道:
「都住手!都把刀放下!这位......这位是少帅的大义子,李嗣源!「
」李嗣源?」
「是少帅的义子,那个李横冲?」
这个名字一出,整个厅堂,再次譁然!
所有人的脸上,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他们怎麽也没有想到,眼前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、貌不惊人的少年郎,竟然就是此战中扬名立万的李横冲。
据说昨日一战,此人带着五百沙陀骑兵,连崩唐军八营,阵斩夏绥军兵马使李元礼,战後更是直接被少帅号为「横冲」。
眼前这个安重诲,他们都是认识的,不少人都在他这里典卖过缴获,人是还可以的。
所以他们晓得安重诲不敢在这个上面哄骗大夥。
於是,一时间原本还带着敌意的沙陀武士,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,然後对着李嗣源努力挤出微笑,举止间也越发敬畏。
沙陀人和任何草原部落一样,都是慕强的!
而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沙陀骑士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告饶。
很显然,跪这件事,只有零次和无数次。
李嗣源没有理会他,而是走上前,拉起那个唐人武士,不过并没有解开他的绳索。
仔细看着眼前之人,虽然满脸血污,但眼神清亮,李嗣源缓缓问道:
「你,叫什麽名字?」
那人抬起头,看了李嗣源一眼,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。
可他还是对李嗣源,深深一揖,沉声回道:
「代州军,郭崇韬。」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坞璧的东面,原先还阴沉的天空,突然被一片巨大的火光,映照得发亮!
然後就见一股股乌黑浓烈的、如同巨龙般的黑烟,冲天而起,即便是隔着十余里的距离,也依旧看得分明!
厅内的沙陀骑士惊呆了!
他们纷纷冲出厅堂,跑到院子里,目瞪口呆地看着东方。
「那......那是什麽?!「
走水了吗?怎麽会有这麽大的火?「
所有人都还在发懵的时候,李嗣源的脸色,却是瞬间惨白!
「不好!是庭帐出事了!「
李嗣源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吼,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,便发疯般冲向了院外的马厩,翻身上马,向着那片火光的方向,狂奔而去!
话落,整个院内直接炸开了,所有沙陀武士全都乱作了一团!
「快!快去救火!!「
」不对!是敌袭!有敌袭!「
」敌军肯定来了援兵!」
一些急红了眼的沙陀武士,这个时候还想冲入後院,将那些唐军俘虏全部屠戮乾净,以泄心头之愤。但他们很快便被其他尚存理智的同伴,给死死地拉住了。
「都什麽时候了!还管那些俘虏做什麽?没什麽比救援庭帐,比老帅安危,更重要的事情!「一时间,整个坞璧,人喊马嘶,甲片撞击。
在李嗣源离开没多久,这些沙陀武士就披着甲,向着火光的方向,驰奔而去。
与此同时,距离前方沙陀人的帐区不过五六里,赵怀安脸色阴沉地看着前方冲天的黑烟。
他们的行军到底还是被沙陀人发现了,而且无论敌军主将是谁,此人都足够的果断,晓得没办法召集附近的部队,就用这样的方式聚拢部队。
如此一来,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但即便如此,赵怀安还是没有焦急发起攻击,而是下令:
「全军再检查一下装备。」
令下後,聚集在呼保义大旗附近的千余保义军骑士,开始检查着弓弩和箭矢,尤其是裕裤里的飞斧和铁骨朵,又细致检查了一遍。
这些骑士中,以飞龙骑最多,而这些就是赵怀安目前仅可以调动的骑军了。
一些骑士在这个时候,又抓了一把炒好的豆子喂给了爱马,并不断安抚着坐骑焦躁的奔跑欲。在一众闪亮如烈日一般的甲骑簇拥下,赵怀安将斧仗插在了皮套里,接过马槊,在呆霸王的换蹄中,起伏着。
忽然,他举起手里的马槊,那三尺寒芒冲天而起,大吼:
「命在天!杀!「
」甲在身!杀!「
」功在我!杀!「
随後,赵怀安将铁面放下,夹着马槊,向着前方已经调度过来的一批沙陀骑士奋力冲去。
身後,符存审扛着「呼保义」大旗紧随其後,千余如鱼鳞一般流光闪耀的保义军骑士,缓缓启动,随後在雷鸣般的号角中,发起了进攻!
勇猛无畏,横冲无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