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驰报 (第2/2页)
种将军的速度就是《孙子兵法》中所谓的“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”。这正好也是老冯现在的速度。
(pS.徒步行军日程古今相差有但不算太大,长征期间边打边走,红五团日行程一般在一百里上下,相当于南朝的一百一十多里;张自忠驰援喜峰口,由苏县到遵化,一昼夜行二百多里,分摊来也是日百里。现代行军不算摩托化,常速徒步日行程为30到40公里,约合宋代五十到七十里,南朝七十到九十里。)
“好了。”
王扬平淡地说了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威势。众将都收了笑,敛容等待军令。
巴东王也分得出轻重,重新窝回座位上。虽然不继续玩笑了,却不免有些扫兴,觉得王扬没以前有趣了。
王扬向那都尉道:
“你马上回去追上冯全祖,命他即刻停下休整。自此以后,至坪石岗之前,日行不得过五十里。过五十里,即绳军法。”
厅中愕然。
那都尉愣了少许之后,慌忙接命。只是声音干涩,面容局促,不复方才的抖擞。他正要退出,便听阶上一声叫道:
“等等!”
李敬轩叫住都尉后,立即向王扬拱手请罪:
“军司恕罪!敬轩一时情急,非敢阻挠军令!只是冯将军乃王爷麾下宿将,性素粗豪,建功心切。只怕......只怕不能深体军司之意。是否请王爷写道手令,以昭郑重?”
李敬轩说得委婉,其实就是担心冯全祖不从令。毕竟此人胆大,又仗着是王府旧将,现在兵威正盛,长驱直入,大功就在眼前。这时候让他慢下来,他未必肯听。
王扬深深地看了眼李敬轩,微微颔首:
“你说得是。”
然后面向巴东王:
“请王爷手令。”
巴东王倚坐未动:
“有必要吗?现在正是用兵之机,兵贵神速。老冯带的是精兵,快速突进,正好攻敌一个措手不及。限他日行,反倒缚了手脚。不如让他自己看着来......”
这回没等王扬说话,李敬轩便劝谏道:
“兵贵神速,过速势孤。江安军深入太过,一旦受挫,无以为援。”
巴东王迟疑了一下,悻悻道:
“那好吧,到时候没有歌女陪你们可别怪我......”
他心中其实还是有点不以为然,孤军深入的危险是人就会说,但要是所有深入都谨慎慢行,那就没有奇兵奇功了,都绑在一块一步步挪岂不更稳妥?
这时候慢下来,对于敌人说不定是天赐良机!正好充分备战,加固城守,到时又是一场硬仗。时间越拖得越久,建康不就——
诶?
李敬轩说王扬征部曲是在拖时间,那现在莫非也是——
(第377章《水击三千里》:“所以王扬此策之利害,不在兵聚也不在兵散,而在于拖!他要把我们拖在荆州,为朝廷争取时间!”)
以前李敬轩这么说巴东王权当放屁,但现在却开始走心。
巴东王其实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对王扬所有的负面情绪,最根本的源头,既不在王扬的行事,也不在陈启铭等人的“进谗”,更不在李敬轩早早埋好的刺——那些都只是助力,是催化剂。
真正的根源只有一个:忌惮。
巴东王对王扬本极忌惮,所以才会在尚未重用王扬之前,便下了终生不许他掌兵的决定。盖权力如镜,最能照见人心之私。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。初见时,只见其才,不见其势;待其势倚才成,再看其才,便觉有些刺眼了。
于是衣服也不对,策略也可疑,小处皆可非,细节皆可恼,由小及大,积刺成疾。心既不安,情不可复。古今中外,凡由君臣相得而至于相猜者,莫不如此。
不过巴东王的猜忌如今还远没发展到这个程度,他虽然下意识稍有所疑,但理智上并不相信,尤其现在王扬和李敬轩都是这个意见,那还是听他们的吧......
他正要写手令时,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军校飞奔而来,军报急至!
“报!龙穴洲北发现敌船汇聚!洋口北亦现敌踪!水陆两面旌旗纷扬,似有大军猬集!”
决战就这么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,猝然而至!
厅中顿时纷然!
巴东王又激动又兴奋,站起来叫道:
“来得好!他们既然出来送死!正好一举击溃!拿下郢州!之颜,你安排吧,要全歼他们!”
一众谋臣武将都望向王扬。
只见王扬面沉如水,手按掌缘,来回踱了几步,脚步一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声沉缓:
“冯全祖败了。”
众皆懵然!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回到冯全祖身上了!并且怎么就说冯全祖败了???
唯李敬轩立即俯身,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游走,继而恍然,一拳砸在图上:
“此为诱我疑兵!鸡翅、汝南一线,必有大军设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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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李敬轩人才难得。当年清军和法军在越南鏖战,法军水陆两路猛攻丹凤。黑旗军主将刘永福飞报求援,众议以为法军舰临近山西省城(是山西,以前越南是属国,地名建制,多有仿照),形势危急,不宜分兵,唯唐景崧看出此系以势牵制,主战场仍在丹凤。今之形势虽有不同,但能厘辨形势,分明主次,其见一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