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八章 饕餮 上 (第2/2页)
她的皮肤滑腻温热,带着酒后的微醺。她闭上眼睛,像是很享受这个动作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你真的醉了?”他问。
包小琴没有睁开眼,双手却死死地抱着他,不肯撒手。
“醉了好。”燕回忽然笑了,喃喃自语道:“醉了的人,明天醒来什么都记不得。”
屋外的周山一愣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燕回已经抬起头,看向那面前三个杀手。
他的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但不知为何,华天忽然打了个寒战。
这个眼神——
他见过。
......
客堂里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一抹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燕回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。
胡玉楼的夫人,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,此刻醉得不省人事,酥胸半露,呼吸绵长,像一只蜷缩在他怀里的猫。
真是可笑啊。
他一个神海崩溃的废物,怀里却抱着无数男人都想得到的女人。
屋里屋外,站着想要他命的三个杀手,和想要包小琴身子的两个男人。
“一万灵石。”
燕回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三个人。华天、勾魂手、剑十八,风雨楼的三位杀手。
他们的眼神他很熟悉——那是看死人的眼神,他在太多人眼里见过。
“我没有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雪停了,天气真好。
勾魂手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裂开,像刀锋划过猪皮,嘿嘿笑道:“那你就——”
“但是。”
燕回打断了他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怀里女人的脸。
她睡得真沉,睫毛很长,在炭火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自己怀里喝醉,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。
但此刻,她在他怀里。
燕回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她在我怀里喝醉了,我就得护她周全。”
这话说得莫名其妙。
华天皱起眉头。他是风雨楼的老牌杀手,手上沾过不下百条人命,见过太多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废物。但眼前这个——
忍不住冷喝一声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燕回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。不是绝望的苦笑,也不是临死的惨笑,而是一种......决然之后的释然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一个废物,连自己都朝不保夕,怎么可能守护一个女人?”
说完,燕回从怀中取出那块幽黑的铁片。
铁片很薄,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上面铭刻着神秘的纹路,像从深渊里捞出的一抹夜色。
华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突然感应到了。
那铁片里透出一丝气息,极淡,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气息,不属于任何他认知的功法,不属于任何他见过的强者。
那是——
“这是......”
这一刻,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不对!他在怕什么?
眼前这个人,不过是被人一箭废掉修为的可怜虫,神海已毁,经脉俱断,别说一块铁片,就算给他一株万年神药又如何?
就算有绝世高人出手,没有三五年,也别想恢复修为。
世间哪有那么多奇遇?
想到这里,他定了定神,看着燕回冷冷一笑。
“一块铁片而已,就算这是圣人之物,你也休想逆天!”
燕回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华天,看着勾魂手,看着剑十八,看着门外站着的周山和文珏。
五个人。
五种不同的欲望,这就是人心如鬼。
华天想要他的灵石——是的,他看出来了。
风雨楼接下这笔生意,为的不是那点灵石。华天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什么,想在他死前,把最后那点残余的灵气榨干。
勾魂手和剑十八也一样。
他们盯着他的眼神,像饿狼盯着一块还有一丝肉的骨头。他们要他的灵气,要他那点残存的修为,要把他最后的价值榨得干干净净。
而客堂外,站在雪地里的周山和文珏——
燕回的目光扫向门外。
周山是个散修,在落日城混了十年,还是个不入流的角色。
此刻他盯着燕回怀里的包小琴,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想的是等燕回死了,等风雨楼的人走了,他能不能趁乱捞一把。
文珏更直接。
他见过包小琴一次就念念不忘。此刻他站在雪里,目光死死盯着那半露的酥胸,喉结滚动,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来。
五个人,各有不同的欲望。
要燕回的命,要包小琴的身子。
想到这里,燕回忽然想笑。
他想起自己曾经是什么人。落日城的天才,五岁凝气,八岁筑基......那时候多少人看他,眼神里有羡慕,有嫉妒,有巴结,有爱慕。
而眼下呢?
因为身在秘境的他,被王贤一箭射来,他的神海碎了。
便是他侥幸之下,从秘境之中逃离出来,而一路走来,那些看他的眼神就变了。
变成怜悯,变成嘲讽,变成:“你看,那个天才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