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混沌炼虚 (第1/2页)
混沌虚空之中,仿佛一个贪吃而顽劣的孩子苏醒了。
那团不死、不死、不灭的元神,在混沌魔息与天地灵气的激荡中跳跃、穿梭。
如饥似渴地吞噬着一切。
魔界千年死地的浓稠魔气、破碎虚空中泄露的天地精华、那些本该爆裂开来毁灭万物的混乱能量。
此刻都成了滋养元神的盛宴。
王贤的意识在虚实之间沉浮。
当年在天书世界枯坐参悟的空间法则,此刻终于显露出真正的面目。
那不是书本上的文字,不是脑海中的推演,而是混沌本身的语言......虚空在呼吸,法则在低语。
每一个破碎的间隙都在诉说着天地初开时的秘密。
“观天之道,执天之行,尽矣......”
若有若无的轻叹在虚空回荡。
一道虚幻的身影渐渐凝实,又瞬间破碎,再凝实,再破碎。
每一次循环,身影便清晰一分,与这片死亡荒原的联系便紧密一寸。
这不是肉身的重塑,而是元神在虚空法则中的铭刻......将自身的存在,烙印在天地之间。
飞舞的经文突然静止。
随即,万丈光芒爆发!
一轮赤红如血的太阳在虚空混沌中升起,刺破了魔界死地千万年的黑暗。
那是王贤所悟的法则显化,是穿越两界、历经生死后凝练出的道果红日。
红日中心,一抹幽光欢快地舞动着。
那一抹幽光时而化作狐形,时而化作人形,贪婪却有序地吞噬着周围一切能量。
混沌魔息被净化,天地灵气被炼化,就连虚空裂缝中泄露出的异界气息也被一并吞下。
每一次吞噬,幽光便壮大一分,红日便凝实一寸。
死亡荒原在震颤。
千里魔土,自上古魔战之后便生机断绝的死地,此刻竟有嫩绿的芽从焦黑的土壤中钻出。
虽然只是幻象般的一闪即逝,却昭示着一个事实......
极致的死亡中,正在孕育前所未有的新生。
金光越来越盛。
万丈光芒中,一只九尾白狐的虚影优雅地踱步,银白的毛发在金光中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。
白狐化为少女,抬头望了一眼虚空深处,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与满足。
渐渐地,白狐化作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。
她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慵懒的哈欠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睡梦中醒来。
素手轻抬,随意地抓向虚空......一团最为精纯的混沌本源便被她攥在掌心。
“又吃饱了。”
少女轻笑一声,打了一个哈欠,身影与金光一同收缩,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光点,消失在虚空之中。
也就在这一刻......
“轰隆!!!”
天穹震怒!
一道紫金色的神雷毫无征兆地撕开魔界天空,刹那间劈在那团即将消散的金光之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雷电,而是天地法则对逆天而行者的拷问与试炼!
炼虚之劫,第一雷!
金光轰然炸裂,化作亿万金色丝线,如春雨般洒向魔界大地。
每一道丝线落地,焦土便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。这是炼虚修士渡劫后的道泽反哺,是天地对成功者的馈赠。
与此同时,千万里外。
凤凰城上空,大漠苍穹,同一声惊雷炸响!
这雷声如此奇特......明明响彻天际,却无人能确定它究竟劈向何处。仿佛来自虚空深处,又仿佛同时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中。
茶楼里,正在论道的修士们齐齐噤声。
“这是……炼虚劫雷?”
一位白发老修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碎裂,他却浑然不觉,只怔怔地望着天空,“可是劫云呢?为何不见劫云?”
“方向来自西方……魔界!”另一人猛地站起,惊叫:“有修士在魔界渡炼虚劫!”
满座哗然。
魔界那等死绝之地,连灵气都稀薄混乱,怎会有人选择在那里渡劫?
更何况,能在魔界存活已属不易,还能修炼至炼虚边缘、引动天劫的......整个凤凰城,近千年以来都未曾听闻!
酒肆中,赌坊里,修炼洞府内......
整个凤凰城,无数修士抬头望天,心中翻涌着同样的震惊与疑惑。
一些修为高深的老怪更是面色凝重,掐指推算,却只觉天机混沌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遮掩了一切。
山雨欲来。
前往剑城的古道上,张老头猛地勒住胯下的老驴。
老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,却被老头罕见地无视了。他只是死死盯着西方天空,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带笑的眼睛,此刻精光四射。
“炼虚劫雷......魔界方向......”老头喃喃自语,手指在袖中飞速掐算。
突然,他猛地一拍大腿!
“好小子!真是我的好徒儿!”
老驴被吓得一跳,老头却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过往的商队行人纷纷侧目,以为这老头发了疯。
笑了好一阵,他才渐渐平复,抚着长须,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斩魔龙,破死地,虚空炼虚......王贤啊王贤,你这般惊天动地,是福是祸?”
老头低声自语,笑容渐渐收敛。
喃喃自语道:“凤凰城那些老家伙,怕是坐不住了。炼虚境……再给你十年,不,或许只要五年,这方世界还有几人能压你一头?”
老头望向凤凰城的方向,又望向更遥远的剑城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也罢。雏鹰终要独自翱翔。只是这天空之下,猎手……可不止一个啊。”
老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忧心,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。
老头拍了拍它的脑袋,重新骑上驴背,晃晃悠悠地继续上路,只是背影,似乎沉重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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