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二章 直捣黄龙 (第1/2页)
辛七娘踏入隐土司驻地的那一刻,一股冰凉的杀气像无形的潮水般从四面涌来。
作为大梁最诡秘情报机构的主事者,辛七娘有着狐狸般的直觉和苍鹰般的锐眼。
她自然是神都最早得知冥阑寺变故的一批人。
得知魏长乐手撕独孤弋阳,虽然有些吃惊,但却并不觉得匪夷所思。
比起其他人,她对魏长乐看的更深。
这年轻人看起来清俊秀气,好似人畜无害,但骨子里的凶狠和果决,却是少有人及。
如果魏长乐认定独孤弋阳必须死,那么当众将其诛杀,这完全符合魏长乐的性子,并不会让辛七娘感觉有多么疯狂。
但院使李淳罡竟然出现在冥阑寺,这才真正让她心惊。
冥阑寺被数百名虎贲甲士围住,李淳罡、魏长乐和裂金司虎童等一干人都在寺内,这当然是局面凶险。
眼下监察院可以主事的,除了她辛七娘,就只有孟喜儿。
孟喜儿虽然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,但如此时刻,辛七娘自然需要与孟喜儿碰头,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。
只是来到隐土司前院,她就看出情势不对。
三十多名隐土司刺客如深灰色的石像般静立在庭院中。
他们穿着紧身夜行衣,斗笠压低,口鼻皆蒙黑巾,只露出一双双杀意凛然的眼眸。
晨光斜斜照进这座以黑色为主调的司署,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些人不是监察院武功最高的,却一定是杀人手段最诡谲、最有效的。
他们站在那里,便是一片待发的死亡之林。
孟喜儿站在青石台阶上,正用他那惯有的、轻佻中透着危险的声音布置任务。
“地图已分发下去,你们每人手中都有一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控制,不是屠杀。但如果有必要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格杀勿论。”
“孟喜儿!”
辛七娘的声音如一道清泉,骤然划破了院中肃杀的寂静。
所有刺客同时转头看向她,动作整齐得仿佛同一人操纵的木偶。
数十道目光如淬毒的匕首般刺来,若是常人,早已腿软心颤。
可辛七娘纹丝不动,一双凤目牢牢锁在孟喜儿身上,如古井深潭,不起波澜。
孟喜儿转过身来。
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戏谑、七分不羁的脸上,此刻却是一片肃杀。
他抬手示意刺客们稍候,犹豫了一瞬,才踩着缓慢而稳重的步子走下台阶,来到辛七娘面前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孟喜儿缓缓开口,“你手里有多少可以行动的人?都调给我。事起仓促,我手头的人不够。”
辛七娘柳眉微蹙,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静默的刺客,才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你说呢?”孟喜儿反问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。
辛七娘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你要去冥阑寺?”
“愚蠢。”孟喜儿毫不客气地吐出这两个字,嘴角那抹讥诮更浓了,“你觉得我会和你一样愚蠢?”
辛七娘没在意他的嘲讽,心中微松一口气。
只要不是直奔冥阑寺与虎贲卫正面冲突,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。
但孟喜儿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。
“辅国大将军府。”孟喜儿一字一句,“我的目标,是独孤陌。”
“刺杀独孤陌?”辛七娘花容终于变色,声音里压抑着震惊与怒意,“你疯了不成?”
孟喜儿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病态的兴奋,像是久困牢笼的猛兽终于嗅到了血腥。
“疯了?不,我是清醒得很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感慨,“魏长乐杀了独孤弋阳,这是何等壮举?那个河东来的小子,敢拔刀斩了独孤家的独苗,这份胆识,这份决绝——我很欣赏!”
辛七娘冷冷地看着他,眼中寒光如刃:“所以你就想用刺杀大将军来媲美他?你以为这是儿戏?”
“儿戏?”孟喜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,“你以为这是我一时冲动?错了。你是聪明人,应该看得出来,这是当前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。”
他向前踏出半步,“宫里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消息。她会怎么做?仓促发生这样的事情,准备不及,权衡利弊之后,为了稳住南衙八卫,为了不让神都大乱,她一定会牺牲魏长乐,甚至可能牺牲监察院,来安抚独孤陌丧子之痛。”
“所以你就想先下手为强?”辛七娘蹙起秀眉。
“独孤家对监察院可没什么好感。”孟喜儿轻笑道:“如今独孤陌的独子死在监察院司卿的手里,直接导致独孤长房一系绝嗣。换成任何人,此事都不可能善了。如果是我,不但要将魏长乐碎尸万段,也一定借此机会,将监察院直接夷为平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老家伙被围在寺内,这正是对监察院下手的好时机。难道我们就守在院里,坐以待毙?”
“没有说要坐以待毙!”
“那怎么办?去冥阑寺救人?”孟喜儿似笑非笑地看着辛七娘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你想想,如果现在监察院调集所有人手去冥阑寺营救,会发生什么?独孤家肯定会调动更多的南衙卫军,正面力拼。”
他双臂环抱胸前,继续道:“正面硬拼,我们绝无胜算。但如果我们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冥阑寺时,集合手头所有精锐,秘密突袭大将军府……”
“你是觉得,只要控制大将军府,南衙卫军投鼠忌器,就不敢轻举妄动。”辛七娘接过话头,眼神却更加冰冷,“同时也能为院使和魏长乐解围。”
孟喜儿笑容里有种少年人般的骄傲,点头道:“当前的局面,谁行动更快更果决,谁就能控制局面。独孤陌现在一定怒火攻心,一心只想为子报仇。他不会想到,有人敢在这时候直捣黄龙。”
辛七娘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孟喜儿,”她终于开口,“你这是在拿院使……还有所有在冥阑寺的同僚性命开玩笑。”
“不,我是在救他们的命。”孟喜儿反驳道:“如果我不这么做,等着独孤家调动大军强攻冥阑寺,那才是真的看着他们死!”
辛七娘抬起眼眸,美目中泛出犀利的寒光,与孟喜儿四目相对:“院使挟持独孤泰进入藏经殿,为的是保全证据,在法理上站稳脚跟。只要证据确凿,证明独孤弋阳确实是冥阑寺案的真凶,那么魏长乐的行为就是执法诛恶,而非擅杀勋贵……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